他,嚇尿了。
短暫的震驚後,謝景酌一下鬆開手,嫌棄地後退幾步,又從衣袖裡拿出手帕,使勁地擦手。
楊老五不偏不倚掉在尿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尿已經有了,還不趕緊照照自己是什麼樣子。」蕭子衡吹了個口哨,戲謔地看著地上的人。
楊老五羞得抬不起頭,低頭又像照鏡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突然出現的一行人。
謝景酌滿腦子都是嫌棄,救下人便退到離他們幾步的地方擦手。
「不怕,沒有事了。」紀年蹲在黃衣女子面前,輕聲安撫。
黃衣女子意識到自己被人救,此時安全了,哭得梨花帶雨。
紀年連忙將她身上的繩子解開,又給她倒了點他們的水,無聲地安撫。
「多謝各公子救命之恩。」黃衣女子好不容易緩過來,由衷地感謝。
蕭寅低頭看她,眸中划過一抹驚艷,很快又隱在眼底,平靜道:「沒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只要你無事便好。」
楊老五看他們都圍著黃衣女子,眼珠子一轉,拔腿就跑。
一條鞭子劃破雨夜,楊老五前腳剛碰到廟門,下一刻又被摔到地上,剛好不好又一次落到他的尿里。
蕭子衡樂了,捧腹大笑:「你就這麼喜歡你的尿?」
「剛才那些人呢?被你弄哪裡去了?」謝景酌收回鞭子。
髒了,真可惜。
楊老五徹底認識到穿白衣服男子的厲害,認命地坐在尿里,悶聲回答:「他們被我引到山裡的陷阱里去了,沒有一夜出不來。」
他是臨水村一個獨居的鰥夫,由於整日遊手好閒,村里沒有人願意跟他打交道。
最後的親人離世後,他為了維持生計,跟著村裡的老獵戶學在山上設置陷阱打獵。
絡腮鬍等人正是被他用訓練好的狗引到了他提前設置好的陷阱里。
那陷阱是他修改完善很多次的,一般人進去基本出不來。
謝景酌問完他想問的,沒再說話。
「我們可以放你離開,但是出去後碰到人該怎麼說,你心裡應該清楚吧。」蕭寅看向他,語氣冰冷道。
楊老五再也不想跟這群人打交道了,聞言點頭如搗蒜:「我今晚老老實實在家裡睡覺,哪裡都沒去。」
得到滿意的回答,蕭寅給謝景酌一個眼神,暗示可以放他離開了。
楊老五是會察言觀色的人,見狀連忙拔腿就跑。
剛到廟門口,他又一次被鞭子帶了回來。
楊老五:……
「明日再下山。」謝景酌揚揚下巴,讓他去土地爺雕像後面等著。
楊老五敢怒不敢言,不情不願地抬腳向後走去。
剛走兩步,他感覺脖子一疼,徹底沒了知覺。
「他應該是不敢說出去的。」蕭寅無奈地扯扯嘴角,倒也沒多說什麼。
謝景酌看了一眼被他敲暈的人:「這樣更穩妥,我可以不想應付完這個又來一批。」
而且,弄髒了他的手和鞭子,就這樣輕易放他離開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你是誰?做什麼的你怎麼會被那群人抓著?」蕭子衡湊到黃衣女子面前,好奇地問。
蕭子衡的話讓人將注意力放到黃衣女子身上。
「我叫胡綰,是臨縣的,被他們抓住只是巧合。」黃衣女子抿抿唇,交代她和絡腮鬍等人的淵源。
胡綰去川州尋親,剛到福安縣就被絡腮鬍那些人抓住了,她不明所以,不停地詢問絡腮鬍等人為什麼抓她,卻什麼也沒問出來。
直到後面她被押送的途中,聽那幾個人討論,才拼湊出前因後果。
據說是某個大戶人家丟了未婚妻,那家主人震怒之下派人來抓人。
不巧的是他們並沒有未婚妻的畫像,只通過親家描述找畫畫先生草草畫了十來幅。
親家從那一堆畫裡勉強挑出來一張有六分像的,大戶人家就真拿著這畫像來尋人。
好巧不巧,她長得有三四分相似,絡腮鬍本著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的心態,把她抓住了。
聽完她的講述,蕭寅等人陷入沉默。
怎麼聽起來這麼離譜?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紀年又問。
或許是同為女子,紀年更容易跟胡綰共情,不由得有些擔心她後面的路怎麼走。
胡綰拍拍手上的泥,沖紀年笑笑:「沒關係的,我決定從臨水村出去就雇個武功高強的人送我去川州。」
她本就長相貌美,這麼一笑更是讓蕭寅晃了神。
蕭寅反應過來,臉上有些紅,乾咳幾聲,不自然道:「從這裡到川州路途遙遠,你一個女子不安全,不如我派人送你去川州。」
黃衣女子驚喜地睜大眼睛,確定他沒有開玩笑後將視線落到謝景酌身上,試探性地問:「我可以讓他送我去嗎?」
此言一出,蕭子衡噗嗤笑出來:「你讓他送?他那個臭脾氣你確定能接受得了?不對,你不會是看上他的臉了吧。」
蕭寅垂眸,掩住眼底複雜的情緒。
「你聽到沒有,竟然真有人好紈絝這一口。」蕭子衡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拉著紀年一起探討這個問題。
扯了紀年好幾下都沒有得到回應,蕭子衡意識到氣氛不對,看她的臉,果然跟平常不一樣。
蕭子衡疑惑:「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紀年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沒什麼,我在想胡姑娘說的這個方法是否可行。」
嘴巴上這樣說,紀年衣袖下的手緊緊攥著。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胡綰說要謝景酌送她,紀年心裡浮現出一抹奇怪的情緒。
心裡也不由得好奇,他會答應嗎?
雖然說他極有可能喜歡男子,可胡綰確實好看,任何人面對美人的請求都沒有辦法拒絕吧。
她的心七上八下,耳朵豎得高高的,全部的注意力都不自覺落到謝景酌身上。
胡綰還眼巴巴地看著,其他人也都在等回應,空氣變得有些安靜。
「人家胡姑娘問你呢,你怎麼不說話。」蕭子衡催促。
謝景酌將視線從鞭子上收回來,掃了一眼等他回答的胡綰。
當著眾人的面,他張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