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家雖然看起來和其他四大家族關係並不密切，越是這樣才更容易出問題。」紀年跟謝景酌對視一眼，開口解釋。
對於他們兩個想到一起這件事，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可紀年還是覺得有些異樣的感覺。
蕭寅又看向謝景酌。
後者唇角微勾，稍帶驕傲：「小傢伙說得不錯。」
紀年下意識反駁。
謝景酌敲了敲她腦門：「別打岔，正事要緊。」
「如今不妨讓林里去滄雲江渡口看看，說不定有意外收穫。」謝景酌及時扯開話題。
既然五大家族都參與非法勞工運輸，陸上道路管控嚴格，那麼最有可能的是水上運輸。
畢竟崔家名聲在外，能搞定很多別人搞不定的問題。
林里一直在旁邊，聽到這裡連忙退了出去，找人去盯著渡口。
蕭寅到達禾州後的這幾天，他們這麼多年暗中拉攏起來的隊伍陸陸續續向禾州靠攏，如今已有一百多精銳潛伏在豐陵。
這邊，蕭寅等人從陸家著手，一點線索都不放過地查案；另一邊，紀年悄悄來了越寧伯爵府。
有鍾銘的玉佩，加上前不久鍾銘在門口對她的維護，紀年很順利進了越寧伯爵府。
鍾銘處理完最後一個案子，抬頭看向看書看入了迷的人。
此時已經日落黃昏，最後一份夕陽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襯得宛如是她發光。
或許是看到什麼不理解的地方，她眉頭微微蹙著。
鍾銘內心有個衝動，要幫她把微皺的眉頭撫平，這樣想他也這樣做了。
「你要做什麼？」紀年身體後傾，冷冷地看著突然伸過來的那隻手。
鍾銘恍然回過神，乾咳幾聲節日：「你的額頭上有髒東西。」
紀年狐疑地看著他，發現他不心虛，便相信他的話，沒有追究。
「陸家到底靠什麼起家的？」紀年想到來這裡的目的，很快進入正題。
鍾銘一下想明白前因後果，沒有隱瞞：「販賣勞工。」
「勞工是哪裡來的？合法嗎？」紀年臉色變得很難看。
大琰例律，對於人口販賣是嚴肅禁止的，如果真是私下販賣，罪名足夠陸家滿門抄斬。
鍾銘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勞工從哪來的？」紀年再問的時候語氣里充滿了殺意。
看鐘銘的反應，陸家的勞工販賣一定是不合法的，那勞工從哪來的？
她心裡隱隱約約有答案，卻還想要一個答案。
鍾銘沒有明說，只道：「涇渭牆邊的景色很不錯，改天帶你去看看。」
「多謝。」紀年得到想要的答案，起身告辭。
「七日後是我弟弟和崔家小姐的婚禮，邀請你來喝喜酒。」鍾銘看向離去的背影，冷不丁地開口。
他始終帶著笑。
「崔綰不是拒婚的？」紀年驚訝，腦海里浮現出崔綰古靈精怪的樣子。
來豐陵城後，她對鍾轅的了解多了不少。
他不止為非作歹、還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不僅如此，他還在幾年前因為留戀青樓，被人弄壞了命根子。
喪失那方面的功能後，他折磨人的手段越發高明，每年不知道折騰死多少妙齡女子。
崔綰不應該折在他身上。
鍾銘看向窗外，月亮掛在半空，他唇角微勾：「世家子弟從出生就註定是為家族存在的，就像這月亮，哪有決定的權力？它只能選擇圓滿還是殘缺。」
維護家族利益是崔綰唯一使命。
「崔家家主願意眼睜睜看著女兒跳進火坑？」紀年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問。
鍾銘笑得更大聲了：「五大家族裡，永遠都是利益至上，必要情況下他們連接班人都可以放棄，不要提一個小小的女兒。」
從越寧伯爵府出來，紀年滿腦子都是崔綰即將嫁給鍾轅的消息。
她又一次感慨女子在這個世界的無能為力。
剛拐過彎，一個身穿粉色衣服，梳著雙丫髻的女子停在面前，請她去不遠處的醉仙樓一聚。
紀年猶豫片刻，跟上那丫頭的腳步。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沒想到你竟然真來了。」崔綰趴在桌子上，來回撥弄著橘子玩。
紀年很自然地在她面前坐下：「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你以為我想回來？鍾思齊和鍾轅那兩個卑鄙無恥之人用崔家威脅我，我要是不回來家人都會被我連累。」崔綰氣得咬牙切齒，抓起橘子丟回果盤。
崔綰抬頭看著紀年：「你是不是在調查陸家？」
紀年一下警惕。
五大家族的人，她都要保持警惕。
崔綰被她的反應逗樂了，捂著嘴巴笑：「你不要緊張，我又不是他們派來抓你的。」
「那你？」紀年不明白她的意思。
崔綰停下笑，招呼紀年往她那邊湊了湊：「如果我說我可以給你提供點消息呢。」
「你為什麼要幫我。」紀年警惕不減反增，全身緊繃。
崔綰嘆了口氣：「讓我嫁給鍾轅是五大家族共同商討的結果，我苦苦哀求沒有任何用，既然他們這樣對我，那我豈能一個人受苦？我要讓那些人都付出代價。」
說著說著，她的眼睛裡划過一抹狠戾。
「我要怎麼做？」紀年問。
崔綰聞言唇角彎彎，附身到紀年耳邊，低聲說了點什麼。
聽著她的計劃，紀年心存懷疑：「你這計劃行得通？」
怎麼聽起來像過家家一樣？對手好歹是五大家族，怎麼可能輕易被人算計？
崔綰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放心吧，我雖然得不到重要信息，但是五大家族的家長里短我還是知道的。」
紀年被她的肯定吸引，沒有再多說什麼，點點頭跟她達成共識。
從醉月樓出來，紀年往前走了幾步，餘光瞥見身後有人跟著。
她眸光一轉，折身拐到另一條巷子。
這是百姓們聚集區，巷子很多，紀年加快腳步，在巷子裡東拐西拐。
後面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紀年的心提到嗓子眼，手伸到衣袖下，默默掏出匕首攥在手心。
身後有人逼近，紀年感受到後面的人向她抬起手。
她拔出匕首，轉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來人刺去。
可她畢竟力氣小，被人一把擒住手腕推到牆上，雙手雙腳都被人禁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