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粗又亮！
又熱又快！
快到他的視網膜，都還沒來得及成像。
那頭巨獸的背甲，就被直接洞穿了！
如果剛才的那道金色光柱，是沖著他來的話。
孟小鶴連忙閉了一下眼睛，把這個念頭從腦海里甩出去。
因為那個結果太恐怖了！
讓他僅是想一想，就覺得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也足夠他輪迴千八百遍了！
「小鶴。」
這時，孫伯安走到他的旁邊，從揹包里掏出了一個水壺，遞了過來，「喝一口緩緩。」
「謝謝孫師。」
孟小鶴道了聲謝後，連忙接過水壺，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水也是溫的，在嗓子裡滾了一圈後咽下去。
總算是讓他找回了一點活著的感覺。
「孫師。」
接著，孟小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而他心裡掀起的那股驚濤駭浪，也還沒有平復下去。
卻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那條巨龍……到底是什麼級別的？」
聽到這個問題後，孫伯安先是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蹲下身體，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巨蜥背甲的碎片。
那是被金色光柱邊緣的高溫熔斷後，崩落下來的，邊緣鋒利如刀。
孫伯安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碎片斷面。
然後抬頭看了孟小鶴一眼，反問道：「你見過老虎抓兔子嗎？」
「見過。」
孟小鶴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道：「它們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那條巨龍打這玩意，比老虎抓兔子還要輕鬆。」
孫伯安語氣篤定地說出這個推斷後，就把碎片放回到地上，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而這一次，他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咱們的四象伏魔陣，困了它不到五秒鐘，就被擊碎了！」
「可是那條巨龍呢？僅是噴出一道光柱，它就死了。」
「從頭到尾，那條巨龍也只出了一招！」
「你問它是什麼級別的？我覺得它沒有級別！」
「而且，檔案里列出的那種，從一到九的評級體系，在它的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孟小鶴的瞳孔猛地一縮！
儘管他知道，那條巨龍很厲害。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孫師會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這也讓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一樣，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
接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石壁。
只見上面有一道深深的溝槽。
那是巨龍在落地時，尾巴隨意掃出來的痕跡，足有一掌之深。
孟小鶴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溝槽的內壁。
發現手指貼上去的時候，有些發燙，就像煮沸的開水一樣。
而那種滾燙，也讓他立即縮回了手掌。
倒也不是他膽小。
主要是那種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認知！
他二十五歲，就進入了鎮獸司。
期間訓練了整整兩年，才被允許外出幹活。
而他也見過檔案室里，最嚇人的照片。
還聽過老前輩們，講那些不能公開的案子。
但是！
他之前經歷過的所有訓練，還有腦海里記住的所有知識儲備，以及所有的心理建設。
在剛才那條巨龍從天而降的一瞬間，全部都清零了！
因為，人類對於力量的理解，在那條巨龍的面前，需要重新定義！
與此同時。
在另一邊。
秦懷遠已經把那柄短刃，重新插回了鞘里，也正在指揮其他的鎮獸師，布置現場。
拍照、取樣、測量、記錄。
他的動作也很穩，和平時執行任務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是孟小鶴目光一凝，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司長在收刀入鞘的時候，手居然顫抖了一下。
刀尖在鞘口磕了兩回，才對準進去。
而秦懷遠察覺到了孟小鶴投過來的目光，立即轉過頭來。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右眉的那道傷疤，在夕陽里泛著淺淺的光澤。
「小鶴，別站著發呆！」
接著，秦懷遠開口，給孟小鶴下達了一個任務，「趕緊過來幫忙！這玩意的鱗片樣本，每塊都要編號，從背甲到腹甲，按照區域分類！」
「是，司長！」
孟小鶴連忙應了一聲，小跑過去。
然後蹲在巨蜥的屍體旁邊，進行取樣。
而在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下。
孟小鶴看到了那個貫穿傷口的內壁。
熔岩一樣的高溫，在瞬間就把鱗甲從固體，變成了液態，然後又凝固住了。
最終形成了一層晶亮的內表面。
孟小鶴也不禁伸手摸了一下內壁。
當指腹貼上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一絲殘餘的熱意。
他的腦海里，也跟著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那條巨龍願意的話，它可以把整座莽蒼山脈都燒穿。』
而這個念頭，也驚得他的後背，汗毛豎起！
緊跟著。
他的心底湧起了一種截然相反的情緒。
慶幸。
一股強烈的，帶著劫後餘生感的慶幸！
畢竟這頭巨蜥，是他們鎮獸司完全處理不了的東西。
如果沒有那條巨龍及時出現的話。
那麼今天進來的十三個人里，至少得倒下去一半。
孟小鶴想著這些時，手上取樣的動作，也加快了幾分。
……
到了下午五點。
取樣終於結束。
秦懷遠把十三個人，聚攏到谷口一處相對平整的岩台上，臨時開了一個總結會議。
他站在最前面，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掃了過去。
只見有人的眼睛，還是紅的。
有人的褲腿上，還有跪出來的泥印。
也有人嘴唇乾裂，忘了喝水。
但是沒有一個人神情萎靡，也沒有人退縮。
所有人的眼睛都很明亮，期待司長接下來說的話。
「諸位，今天發生的這件事……」
秦懷遠掃了一圈後開口，聲音不高。
但是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眾人的耳朵里。
「是鎮獸司建司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層面的情況。」
「咱們面對的那頭巨蜥，按檔案評級，至少是八級！」
「而咱們有史以來，處理過的怪事，最高記錄是五級。」
「換句話來說，今天如果沒有龍神幫忙的話，咱們十三個人，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眾人心神一凜！
沒有人插嘴打斷，也沒有人反駁。
因為眾人都知道，司長說的是實話。
山谷里也很安靜，只有遠處岩縫裡，滲出的滴水聲，若隱若現地傳過來。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們都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