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得罪了龍神的下場嗎?」
而孫伯安瞳孔驟縮!
孟小鶴手裡拿著的棉紙包,也不禁往下一沉,險些掉到了地上。
他臉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這一刻。
四個人看著那五座冰雕,大腦集體宕機!
在六天前,他們離開這裡的時候。
只有幾座香案和供品,還有一盆清水。
而今天他們帶著三件寶物回來,地上卻多了五具人形的冰殼。
接著,秦懷遠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連忙走過去,湊近最近的一座冰雕,仔細地檢視起來。
只見冰層半透明,能看到裡面冰封的那張驚駭到扭曲的臉龐。
說明這是用活人凍成的。
而且冰層沒有一絲融化的跡象。
甚至冰殼表面的霜花,還在慢慢地凝結。
空氣中的冷意,也都沒有散盡。
顯然是剛剛凍成的!
這讓秦懷遠感到震驚的同時,也很疑惑。
他也忍不住抬頭望向石殿深處的黑暗,嘴唇動了兩下。
最終低聲地喃喃起來,帶著一種既驚且敬的,還有微微發顫的語調。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的禮物還沒有送出去,結果……」
「行雲君,就先送了我們一份禮物?」
而等秦懷遠把那五座冰雕都看仔細了,這才慢慢站起身,將手裡的細竹筒重新拿穩。
然後他深吸了口氣,把那股從脊背竄上來的寒意壓下去。
再往前走了三步。
在香案前站定身子,朝石殿深處的黑暗,長揖及地,腰彎下去了整整九十度。
而且這一拜,也比之前的都要虔誠。
「行雲君。」
隨後,秦懷遠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開來。
不高不低,清晰平穩。
「鎮獸司秦懷遠,攜友人及屬下,前來拜謝行雲君,前些天出手相助之恩!」
「十三名成員,得行雲君救助,此恩鎮獸司上上下下,永誌不忘!」
說完,秦懷遠直起身子,用雙手托起那節細竹筒,一臉恭敬地放在了香案的正中間。
這節竹筒也是新劈的。
筒口削得很齊整。
裡面盛著清晨收集到的荷葉露水。
細嗅之下,還能聞到一股很淡的草木清氣。
做完這些後,秦懷遠轉頭看了一眼孫伯安和孟小鶴,輕輕點頭,示意他們將禮物也放上去。
於是,孫伯安沒有猶豫,立即跟著上前,將那陶罐放在了竹筒的左邊。
罐口用乾淨的白布紮緊實。
裡面裝的是五種顏色的泥土,分層次鋪陳。
青、紅、白、黑、黃依次疊放。
顏色界限分明,就像大地的色譜一樣。
而孟小鶴是最後一個上前的。
他把棉紙包開啟,露出裡面一塊,被壓得很緊實的深褐色茶磚。
茶磚表面油潤烏亮。
邊緣泛著年代久遠的暗金色光澤。
這也是一塊三十年的老普洱。
只見孟小鶴把茶磚放在竹筒的右邊,再後退半步,學著司長的樣子,深深地鞠了一躬,神色同樣虔誠無比!
接著,四人都退到香案的後面,垂手而立,神情恭敬。
秦懷遠望著石殿深處的方向,再次開口,朗聲說道:「行雲君留在此處,必有大事要辦。」
「我等能力微薄,無從相助,只好獻上薄禮三樣,聊表心意。」
「一獻無根之水,二獻五色之土,三獻陳年之茶。」
「皆取天地自然之氣,不敢以凡俗金銀,玷污行雲君的耳目。」
「我等也不會過多打擾,供奉完畢,便即退去。」
秦懷遠說得很慢。
像是每一句話,都過了一遍心才說出口。
旁邊站著的林知意,安靜地聽著。
這一刻的她,也忽然覺得,秦司長這一身灰布衣褲,站在蒼灰色的山谷里,竟然有幾分古時候那種傳訊使者的模樣。
而秦懷遠的聲音頓了一下,語氣也變得鄭重了起來。
「另有一事,需稟明行雲君。」
「先前巨蜥一事,已在網路上流傳開來,眼下各方勢力,皆蠢蠢欲動。」
「我鎮獸司,雖然已經加派了人手,封鎖此山的各個入口處。」
「但是這幾日,還是發現有數撥可疑之人,試圖靠近山腹。」
「而不法之徒,覬覦行雲君的鱗甲血肉,已在暗中謀劃。」
說到這裡。
秦懷遠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當然,以行雲君的實力,自是不將那些宵小放在眼裡。」
「行雲君一爪便能碾碎巨石,一息便能冰封山道。」
「而那些人的下場,恐怕與地上的這五個,差不了多少。」
「但是我不能不來知會行雲君一聲,這是我等分內所能做到的事!」
說完這些話後,秦懷遠又深深地作了一揖。
山谷里,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只有石殿深處的黑暗裡,偶爾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鱗甲摩擦石壁的細響,若有若無。
林知意忽然抬起頭,望著那片幽暗的洞口,紅唇忍不住動了一下。
她其實很想趁這個機會,把那些盤桓在心裡好幾天的疑問,都問出來。
比如她先前和秦司長聊過的,龍神留在人間的目的?
而龍神為什麼不返回天庭?
是否需要其他的力量相助,才能讓龍神離開人間?
但是秦懷遠像是有感應似的,在側頭的那一瞬間,微微搖頭。
幅度也很小,剛好夠林知意看見。
於是。
林知意把那些疑問咽了回去,安靜地垂下了目光。
這時,秦懷遠直起身體,轉頭看向孟小鶴,聲音也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小鶴。」
「在!」
孟小鶴連忙挺直腰板。
「冰雕裡面的那五個人,你去查一下他們的來歷。」
「居然能夠在我們層層的封鎖下,沿著地下暗河,鑽進山腹,肯定不是普通的毛賊。」
「你去把他們的姓名、籍貫、出身和過往的案底,全部調查清楚。」
「膽敢冒犯行雲君,可不光是死在這裡那麼簡單。」
「連他們背後的家族、師承和來往脈絡,一併給我查清了!」
孟小鶴面色一凜,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立即朗聲應道:「是,司長!我回去就去辦!」
秦懷遠點點頭,轉身正想要對孫伯安,交代下一步的安排時,腰間的通訊裝置,忽然震動了一下。
於是,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發現是山腳值守的那位蕭隊長打來的。
秦懷遠也沒有遲疑,立即拿起通訊裝置,再按下接聽鍵。
「蕭隊長,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