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空也是初當魂獸,還不懂魂獸「領地意識」的重要性。
只當對方是覬覦此地靈氣,想尋個地方修煉,便客氣道:「這位道友,此地靈氣充裕,你我各取所需,互不相擾,豈不美哉?」
對於魂獸而言,口吐人言是十萬年魂獸才有的特權,不過武空不同。
一來是他本就是人類轉世,本身就會人類語言。
二來是他轉生的是先天靈猴,比起其他魂獸們,要更像人類,所以稍微訓練一番,便恢復了語言能力。
然而讓武空沒想到的是。
他的話音還未落,那巨蛇便猝然發難!
對它而言,領地之內,豈容他獸酣睡!
其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黑閃電撲來。
巨尾如鞭,挾著腥風狠狠掃向了武空!
「呵——」
武空怪叫一聲,來不及多想,本能催動魂力。
銅頭鐵骨!
剎那間。
他周身筋骨齊鳴,血肉緊縮如鐵,毛髮倒豎,通體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銅光澤!
「鐺!!!」
巨尾結結實實抽在武空腰側,竟發出金鐵交擊的刺耳巨響。
武空身形橫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數丈溝壑,方才穩住。
「就這?你在給我撓痒痒嗎?」
武空齜牙咧嘴,胸口氣血翻湧,但是皮肉未破,骨骼完好。
那巨蛇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它顯然沒料到自己全力一擊,竟連對方的防禦都未能破開。
但錯愕旋即被更濃的凶性取代,巨蛇的攻擊變得更加凌厲。
「不行,這裡太靠近泉水了,就算要打,也不能在這兒打!」
「要是傷了這裡的仙草,那可就虧大了!」
念及如此,武空主動轉移戰場,帶著巨蛇在谷口廝殺。
砰砰砰——
巨尾連掃,毒牙探出,噴出毒霧。
武空左支右絀,他空有鋼鐵軀體,手段卻只有硬抗和蠻力。
巨蛇招式刁鑽狠辣,毒霧更是麻煩,雖不致命,卻也讓他魂力運轉滯澀。
好幾次險些被咬中要害,全靠銅頭鐵骨硬扛。
激鬥半晌,巨蛇見物理攻擊奈何不了這石頭猴子,猛地後撤數丈,三角頭顱高高昂起,雙目之中驟然亮起兩道詭異的灰白光芒。
武空心中一凜,暗道不好,正要閃避,卻聽那巨蛇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聲,下一瞬,兩道灰白色的光線自她雙目激射而出。
石化光線!
這是美杜莎一族的天賦魂技,但凡被此光掃中,血肉之軀便會迅速僵化、變作頑石,端的是陰毒至極。
武空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抬手格擋。
砰——
那光線瞬間打在他的身上。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武空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拍了拍胸膛,那石化光芒落在他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點波瀾。
非但如此,那石化光線之中蘊含的能量,竟被他的靈石之軀吸收,原本消耗的魂力竟迅速恢復了幾分。
「咦?」
武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咧嘴大笑道:「好傢夥!你在給俺老孫送補品嗎!來來來,再來幾發,讓俺老孫多補補!」
巨蛇的豎瞳猛地一縮,心中生出驚愕與忌憚。
她的攻擊手段本就以肉體攻擊和石化光線為主,如今肉體攻擊破不了對方的防禦,石化光線非但無效,反倒給對方回了魂力。
這隻臭猴子,簡直是她的克星,怎麼看都打不動!
武空瞧出她氣勢已泄,心中暗喜,知道機會來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讓你也嘗嘗俺老孫的定身術!」
武空眼底精光一閃,猛然催動剛補回來的魂力。
他右手食指驟然而出,遙遙指向蛇首,低喝道:
「定!」
一道無形的氣機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電光,瞬間籠罩了巨蛇全身。
巨蛇的動作驟然一僵,停在武空的半寸之外,蛇首凝固在虛空之中,連蛇信都僵在半空不再吞吐。
而此刻,巨蛇的豎瞳中再次浮現出了一抹驚駭,感覺自身被無形的巨石壓住,寸寸肌肉動彈不得。
這般招式,竟然與自己的石化光線有幾分相像……
可恨的是,自己的石化光線對這隻臭猴子不管用。
但他的這一招,卻對自己管用!
這找誰去說理啊!
「嘿嘿,動不了了吧?」
武空咧嘴一笑,身形一晃,便欺身而上,雙手箍住蛇頸七寸之下,隨後抬起硬化的拳頭瘋狂砸落。
砰砰砰——
一息六拳。
招招暴擊。
直到定身結束。
巨蛇甫一恢復,便開始瘋狂翻滾,試圖將武空從身上甩下。
但武空卻死拽著不放手,二者在谷中翻滾,激起漫天塵土。
又纏鬥許久,二者皆氣力損耗頗大。
武空是鐵了心不鬆手,巨蛇則也發現自己奈何不了這臭猴子。
終於,她奮力一掙,將武空甩開,自身也退後數丈,喘息稍定。
武空揉著發疼的胳膊,看著對面同樣警惕的巨蛇,再次開口道:「都說了,打來打去有什麼意思?這地方這麼大,還不夠你我修煉的嗎?」
「嘶嘶嘶——」
巨蛇停了下來,信子吞吐不定。
在她的認知中,領地之爭,唯有生死。
但眼前這石猴,防禦力匪夷所思,再斗下去,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
思緒良久,巨蛇這才發出了一聲低鳴,收起攻擊姿態,繼而身軀一轉,朝著山谷一側游去,挑了個陰涼地,盤踞起來。
自此,谷中多了位不說話的鄰居。
那蛇性子冰冷孤傲,喜靜不喜動,往往一臥便是數月。
它雖有靈智,卻不能口吐人言,與武空之間也少有交流,都是各煉各的。
武空倒也樂得清靜,他本就一心向道,追求力量,有這麼個實力相當的鄰居在側,既能互相警醒,又能省去不少麻煩。
日子便這般在沉默修煉中流逝。
數十年後。
武空日日深入泉底修煉,修為也因此而日益精進,修為很快便突破到了七萬年。
對此,美杜莎自然是看在眼裡,羨慕在心裡,也想要跟武空一樣,到泉里修煉。
可是她並沒有冰火免疫之體,僅僅只是靠近泉水,便會被狂暴的冰火能量傷到。
但她卻鍥而不捨,屢屢進行嘗試。
終於。
在武空結束每日修煉,從泉水中浮出來之後。
就看到了一條半冰凍半灼傷的巨蛇,奄奄一息地躺在泉邊。
它氣息紊亂到極點,顯然是試圖強行吸納冰火之氣,卻遭到了狂暴能量的反噬,內腑受創極重!
「蠢貨!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聽,這下好了,一蛇兩吃了……」
武空暗罵一聲,卻沒有坐視不管,當即上前,抓住美杜莎的軀幹,急忙將其拖離開了泉眼範圍。
然後渡送自己的魂力,為這條蠢蛇恢復傷勢。
這一番療傷,便是數月之久。
美杜莎起初尚有戒備,時日一長,見武空確在盡心救治,神情也逐漸柔和。
傷勢痊癒之後,她盤踞在武空面前,凝視許久,緩緩低下頭顱,以示感謝。
「正所謂,遠親不如近鄰,何況我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什麼親人。」
武空笑呵呵道:「日後我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你記得救我就行。」
「嘶嘶——」
美杜莎鄭重地點了點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