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武空正盤坐在天台上
微微仰頭,眺望天邊的孤月。
而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底處,正亮起璀璨的赤金光芒,宛若兩盞在夜中點燃的明燈。
而在常人無法窺探的維度里,一縷縷無形無質、卻又純粹至極的信仰氣運,正如同百川歸海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被這雙明亮威嚴的眼眸盡數捕捉,繼而抽絲剝繭般煉化入體。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待到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過去。
武空的眼眸微微一顫,隨後緩緩闔上。
待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瞳孔內的金芒已然盡數內斂,恢復了尋常孩童那般黑白分明的模樣。
「呼——」
武空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兩側隱隱發脹的太陽穴,眉宇間透出一絲疲態,無奈地嘆息出聲:「俺老孫如今的精神力,終究還是太孱弱了。」
「全力催動這破妄金瞳去擷取氣運,頂天了也就只能支撐一炷香的功夫。若是精神力能再強悍幾分,堅持的時辰久些,這煉化氣運的效率,何愁不能翻倍?」
念及此處。
武空的腦海中不由閃過了一株仙草的影子——望穿秋水露!
原著里唐三就是靠著這株仙草把紫極魔瞳提升到了芥子境界。
而此刻,這等專攻精神力的天地奇珍,正躺在他的百寶囊中。
若是想要打破精神桎梏,服下這株仙草,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武空在心底盤算起來:「雖說我體內的八瓣仙蘭藥力還沒完全消化完。」
「但望穿秋水露性乃是輔助類仙草,與八瓣仙蘭應當不會起什麼衝突。」
「反正遲早都是吃,索性等我突破三十級後,就把這株仙草給吃了吧。」
武空如今的魂力已然達到了二十九級。
距離三十級那道門檻,僅剩臨門一腳。
只需再磨幾日,便能水到渠成地破關。
然而在肉身方面,卻讓武空有些失望。
這幾個月來,他幾乎踏遍了龍興城的所有藥鋪與海貨行,卻再也沒有撿漏過萬年鯨膠。
而市面上可以買到的藥浴配方,對他的效果也已是微乎其微。
光是這兩點資源上的斷檔,就極大程度地拖慢了他煉體的進度。
沒有新的機緣刺激,八瓣仙蘭的殘留藥力消化速度也慢了下來。
這就導致他的煉體進度徹底卡殼了。
直到現在,他的肉身強度才只能承載三萬五千年的魂環年限。
距離五萬年大關,還有不小的距離。
「看來只能回去找帝天老闆拉贊助了。」
武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道:「而且眼下臨近年關,正好可以置辦一些年貨,回星斗過年。」
……
接下來幾日。
武空除了每日固定的冥想修煉,便是出門採辦。
東市買新衣,西市掃年貨,南市挑禮物,北市打烈酒。
待到百寶囊被塞得滿滿當當,他也穩穩踏入三十級大關。
臨行前,武空特意去了一趟翰墨書局,跟李壽民打了聲招呼,只說要回鄉下老家過個年,待到年後春暖花開再回城。
李壽民聞言,非要拉著武空去酒樓搓一頓豐盛的踐行宴,席間還不忘旁敲側擊催促新書的進度,武空只管打著哈哈糊弄過去。
酒足飯飽後,武空便辭行出城。
先是徒步走出龍興城的地界,待到夜幕四合、四下無人之際,腳下紫色魂環驟然一閃。
「筋斗雲!」
一團潔白氣流托底,武空化作一道流光,藉著夜色掩護,直奔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高空風急,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愜意。
待到體內魂力消耗得七七八八,那片宛如黑色汪洋般浩瀚的星斗大森林,已然橫亘在眼前。
武空按下雲頭,落入密林之中。
「彩鱗,出來吧。」
只見一道彩色流光閃過,彩鱗從百寶囊中躍出。
武空翻身騎上彩鱗的背部。
「走,咱們回家。」
彩鱗吐了吐信子,靈活的身軀在林間快速遊動。
武空坐在上面,快速恢復著消耗的魂力和體能。
外圍的低階魂獸攝於彩鱗的氣息,早早便退避三舍。
故而這一路暢通無阻,待到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時,一人一蛇已然踏入了核心區邊緣的毒瘴地帶。
武空拍了拍彩鱗的腦袋示意停下,隨後雙手攏在嘴邊,大喊道:「四妹!你猴哥來看你了!」
「嘶嘶——沙沙——」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濃稠的紫色毒瘴向兩側翻卷,死亡蛛皇那龐大猙獰的身軀也隨之緩緩浮現。
「臭猴子,你沒死啊。」
「嘿嘿,你都還沒死呢,俺老孫哪捨得死啊。」
「牙尖嘴利的臭猴子。」
四妹冷哼一聲,轉而問道:「你不是剛去人類社會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會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仇家,跑回來避禍的吧?」
「那你可算是想多了。」
武空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道:「你猴哥我在人類社會過得不知道有多滋潤,天天吃香喝辣。不僅沒惹仇家,反而受人追捧,大受歡迎呢。我這次回來,是專程回來過年的。」
「過年?那是個什麼東西?」四妹滿是疑惑。
「是人類的一種習俗。」
武空耐心地解釋道:「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闔家團圓、走親訪友的日子。俺老孫在人類社會孤家寡人一個,算來算去,也就你們幾個魂獸朋友,自然要回來看看了。」
「呸!誰跟你是朋友!」
四妹嘴上罵得雖凶,但是心底卻莫名泛起了一絲竊喜。
「行行行,不是朋友,你是我的手下敗將總行了吧?」
四妹頓時急了,剛要開口罵人。
武空直接從百寶囊里取出一個大木盒,用力丟了過去。
四妹下意識地湧出一股紫色魂力,將木盒穩穩托住,道:「這是什麼?」
「送你的新年禮物。俺老孫也不知道你們蜘蛛喜歡什麼,就隨便挑的,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四妹狐疑地用魂力挑開木盒,只見裡面躺著一卷巨大的絲織畫軸。
她又用魂力撥開畫軸,整幅畫展現在眼前。
只見那上等冰蠶絲織就的畫卷上,赫然用金線與紫墨繡著一頭威嚴霸氣、栩栩如生的死亡蛛皇。
那不可一世的姿態,正是四妹本尊的模樣!
「這玩意兒可是俺老孫花了大價錢,找城裡最好的繡娘專門定製的。」
武空邀功似的挑了挑眉。
四妹盯著那幅畫,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她本就是蜘蛛魂獸,對這種絲滑柔順的絲織品有著天然的偏愛,更別提上面繡的還是她自己。
「哼,勉勉強強吧。」
四妹強壓著上揚的嘴角,故作矜持地將畫軸收好。
「看在你千里迢迢給老娘送禮物的份上,本皇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行,東西送到,俺老孫就先撤了。」
武空拍了拍彩鱗,臨走前又回頭囑咐道:「哦對了,過幾天記得來吃年夜飯,大家一塊聚聚!」
說罷,一人一蛇便消失在晨霧中。
待到那一人一蛇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四妹這才迫不及待地再次展開那幅絲織畫軸,左看右看,忍不住發出兩聲愉悅的「嘶嘶」聲。
待到武空氣息完全遠去,四妹這才迫不及待地再次展開那幅絲織畫軸,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歡喜,忍不住輕哼道:「臭猴子,算你還有點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