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閉合之後，郁魈並沒有繼續停留在星斗大森林附近。
他立於虛空之中，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冰火兩儀眼雖然隱蔽，可那股極致冰火交匯所產生的特殊氣息，在他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裡的火炬，根本無從隱藏。
片刻後，郁魈睜開雙眼。
「找到了。」
他抬手在身前一划，空間無聲裂開。
下一刻，郁魈的身影出現在一片山谷上方。
山谷四周被濃郁的毒霧籠罩，五顏六色的瘴氣彼此交織，哪怕是封號斗羅貿然闖入，也很可能在不知不覺間中毒。
毒霧深處，一座泉眼靜靜坐落在那裡，泉水一半呈現為冰藍色，另一半則燃燒著赤紅色的光芒。
正是冰火兩儀眼。
「唐三留下的禁制？」郁魈看著籠罩山谷的無形屏障，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萬年之前，這裡的確算得上是一處難得的寶地。
唐三為了保護冰火兩儀眼，曾在外圍布置了毒陣和禁制，尋常強者根本無法輕易進入。
可對如今的郁魈而言，這些東西實在算不上什麼。
他徑直朝前走去，腳步落下的瞬間，周圍空間微微一震。
那層足以令普通封號斗羅束手無策的禁制，彷佛遭遇了某種無法抵抗的力量，先是泛起大片漣漪，隨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郁魈從縫隙中穿過，漫天毒霧在靠近他身體的剎那便自行散開，根本無法觸及他的衣角。
冰火兩儀眼中的諸多仙草，也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外來者的氣息。
整個山谷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一株生長在泉水邊緣的粉紅色仙草。
它的花瓣層層疊疊，中央凝聚著一團淡淡的紫色光暈，周圍瀰漫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幽香綺羅仙品，幽幽。
作為冰火兩儀眼中誕生靈智較早的仙草之一，她一直負責管理這片藥圃。漫長歲月以來，哪怕面對實力強大的魂獸，她也有著自己的底氣。
然而，此時此刻，幽幽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遠超過了她曾經見過的任何強者。
那股力量沒有絲毫收斂，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單單只是站在那裡，便令周圍的仙草本能地顫抖。
幽幽的花枝輕輕搖晃，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你……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郁魈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神情平靜。
「本君來取一些東西。」
幽幽連忙道：「這裡是那個人的藥圃，任何仙草都不能——」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郁魈便抬起了手。
灰色光芒悄然浮現。
一層又一層的灰色光球在他身前凝聚，風的尖嘯、雷霆的轟鳴以及邪異的氣息彼此交融，頃刻間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暗魔邪雷。
幽幽甚至來不及催動自身力量，灰色光芒便驟然爆發。
轟——
狂風席捲山谷，灰色雷光如同無數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過。
幽幽的花體在光芒中劇烈顫抖，護體的藥力只堅持了不到一個呼吸，便徹底崩潰。
粉紅色花瓣漫天飄散，原本濃郁的幽香也在雷光中迅速消失。
等到風暴平息，幽幽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機。
一顆晶瑩剔透的綠色內丹從殘破的花體中掉落下來，落在滿是焦痕的泥土上。
郁魈彎腰將內丹撿起。
其中蘊含著幽香綺羅仙品積攢萬年的藥力，雖然無法化解世間所有劇毒，卻能夠讓服用者避開絕大多數毒素侵蝕。
對即將收取冰火兩儀眼中諸多仙草的郁魈來說，這東西倒也有些用處。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內丹吞下。
內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藥力流入四肢百骸。
郁魈體內的本源之力微微運轉，頃刻間便將這股藥力完全煉化。
也就在這時，冰火兩儀眼突然沸騰起來。
冰藍與赤紅兩種泉水同時沖天而起，化作兩條巨大的水龍，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焚燒血肉的恐怖氣息，朝郁魈狠狠撞來。
泉眼旁邊，兩株仙草同時綻放出耀眼光芒。
一株通體冰藍，八片葉子如同最純粹的寒冰雕琢而成，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大片雪花。
八角玄冰草。
另一株則生長在赤紅泉水之中，花朵猶如燃燒的杏仁，熾熱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山谷。
烈火杏嬌疏。
兩株仙草藉助冰火兩儀眼的力量，同時向郁魈發動了攻擊。
郁魈看著迎面而來的冰火水龍，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倒是比這傢伙聰明一些，知道藉助地利。」
他抬起手，漆黑光芒瞬間覆蓋全身。
一道古老而威嚴的虛影在他背後緩緩浮現，黑色光幕如同穹頂般展開，將他的身體牢牢護在其中。
邪神守護。
冰火水龍撞上黑色光幕，恐怖的能量在山谷中轟然炸開。冰霜與火焰瘋狂交織，泉水化作漫天水霧，周圍的岩壁都在衝擊下不斷震動。
可那層黑色光幕，卻始終穩固如初。
無論冰火之力如何沖刷，都無法撼動其中的郁魈分毫。
「如果你們只有這點能耐的話，那就到此為止吧！」
郁魈五指緩緩收攏。
黑色光幕驟然向外擴張。
冰火水龍瞬間崩散，狂暴的力量倒卷而回，狠狠撞在八角玄冰草與烈火杏嬌疏的本體之上。
兩株仙草同時發出尖銳的精神波動，試圖重新調動泉水進行防禦。
可郁魈已經出現在它們上方。
「既然不願主動臣服，那便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的手掌向下壓落。
黑色雷霆從掌心傾瀉而出，風、雷、邪三種力量瞬間化作一片灰暗的毀滅領域，將兩株仙草同時籠罩。
八角玄冰草的冰晶葉片寸寸碎裂，烈火杏嬌疏的火焰花瓣也在雷光中逐漸黯淡。
下一刻，兩株仙草的靈智一同湮滅。
山谷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冰火兩儀眼仍在緩緩流淌，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郁魈站在泉眼旁，望著眼前遍布山谷的仙草，眼中終於浮現出滿意之色。
這些仙草在極致冰火的滋養下，藥力早已達到驚人的程度。
若是放任它們繼續生長，未來甚至有可能誕生出真正的十萬年靈智。
可惜，從今日起，它們都將成為郁魈的收藏。
他抬起手，空間之力向四周擴散。
大片黑色漣漪覆蓋整座藥圃，緊接著，一株又一株仙草被連根拔起，收入了獨立開闢的空間之中。
為了不損傷藥力，郁魈甚至將它們原本生長的土壤與部分泉水一同轉移。
做完這一切，他才望向冰火兩儀眼的泉眼深處。
真正的寶物，可還在那裡。
郁魈伸出手掌，黑色本源之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緩緩探入冰火泉水之中。
熾熱與極寒同時反噬而來，卻被幽香綺羅內丹的藥力隔絕在外。
郁魈的感知不斷下沉。
在那冰火交匯的泉眼最深處，他終於觸碰到了一縷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
那是屬於冰火龍王遺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