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哲死了。
這個訊息,終於傳回了史萊克學院。
……
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沉重的氣氛籠罩著整座古老閣樓。
自星羅帝國送來的訊息抵達後,海神閣便徹底陷入了震怒之中。
言少哲的遺物被放在長桌上,那件殘破的白袍之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火焰氣息。
旁邊則擺放著從星光拍賣場帶回來的魂導器殘骸,冰冷的金屬碎片在燈光下泛著森然寒光。
「日月帝國魂導師潛入星羅,製造恐怖襲擊,搶奪重要拍品,並擊殺言少哲。」
負責匯報的長老聲音低沉。
「現場除言院長之外,還有多名星羅強者親眼目睹。襲擊者所使用的魂導器,也已經確認屬於日月帝國制式。」
「夠了。」
一名海神閣宿老猛地拍在桌面上,強大的魂力令周圍空氣驟然凝固。
「少哲是我史萊克學院的核心,是海神閣成員!日月帝國竟敢在這種時候下手,真當我史萊克無人嗎?」
「此事不能只聽星羅帝國一面之詞。」
另一名宿老沉聲道:「魂導器可以偽造,證詞也可能被人引導。言少哲的實力雖不及超級斗羅,卻也絕非普通強者能夠輕易斬殺。現場那個神秘人,才是最關鍵的疑點。」
大殿內短暫地安靜下來。
憤怒歸憤怒,但史萊克並沒有因此失去理智。
言少哲的死,的確令海神閣震動,可越是在這種時候,他們越清楚,不能貿然將學院拖入一場毫無準備的戰爭。
「所以,先派人前往日月帝國。」
坐在上首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將言少哲遇害的經過告知日月帝國高層,要求他們交出兇手。」
「若他們拒絕呢?」
「那便告訴他們,史萊克會親自討回公道。」
決定很快傳達下去。
史萊克學院沒有立即調動強者,也沒有對日月帝國宣戰,而是派出一支規格極高的使團,帶著言少哲的遺物與現場記錄,前往日月帝國皇城。
可不到一天的時間,言少哲身死星羅城的訊息便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陸。
街頭巷尾、各大宗門、魂師學院與帝國宮廷,幾乎都在議論此事。
有人說日月帝國終於撕下了偽裝,準備對三大帝國動手;有人猜測星羅帝國故意誇大了襲擊經過,想借史萊克之手打壓日月;更多的人,則在等待這場風波最終會演變到何種程度。
不論真相如何,言少哲的死,都已經成為壓在大陸局勢上的一塊巨石。
而星羅帝國,也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日月帝國。
他們想借刀殺人。
可這把刀是否會按照他們的想法落下,便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了。
……
日月帝國,太子府。
「砰!」
一隻白玉茶盞狠狠砸在牆壁上,碎片四散飛濺。
徐天然坐在輪椅之上,臉色猙獰,胸膛劇烈起伏。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卷文書,狠狠撕成兩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從失蹤科研人員開始,日月帝國便彷佛陷入了某種無形的泥沼。
先是重要研究人員與核心資料離奇失蹤,緊接著又有魂導師團在外出任務中遭遇伏擊,帝國暗中布置的幾處據點也接連暴露。
如今,星羅城又發生了襲擊,言少哲更是死在了那裡。
偏偏現場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指向日月帝國。
「又是日月帝國的魂導師,又是九級魂導器,又是史萊克的人被殺……」
徐天然雙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老子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一件接著一件的壞事都找上門來?」
大殿角落,一名身穿灰黑長袍的老者靜靜坐著。
他面容蒼老,頭髮花白,眼窩深陷,手中端著一隻青瓷茶杯。
即使徐天然在殿內瘋狂發泄,他也始終沒有受到影響,只是低頭看著杯中微微蕩漾的茶水。
此人,正是聖靈教教主,鍾離烏。
直到徐天然一把將案桌掀翻,鍾離烏才終於抬起眼眸。
「殿下,憤怒無法解決問題。」
聲音陰冷,卻並不高亢。
徐天然猛地扭頭看向他。
「你讓我怎麼冷靜?史萊克的使團已經在路上了!星羅帝國更是將所有證據都擺了出來。現在整個大陸都認為是我們殺了言少哲!」
「可我們確實沒有派人去星羅城。」
鍾離烏輕輕轉動茶杯。
「所以,這才是最值得思考的地方。」
徐天然眉頭緊皺。
鍾離烏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自從那批科研人員失蹤之後,局勢便開始連續失控。表面上看,每件事彼此獨立,涉及的勢力也各不相同,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它們都在推動同一個結果。」
「讓日月帝國成為眾矢之的。」
徐天然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沉。
「你是說,有人在背後算計我們?」
「我只是覺得,事情不會如此巧合。」
鍾離烏放下茶杯。
「可惜,直到現在,我們仍然沒有找到那個人。」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跪倒在殿外,顫聲稟報導:「殿下,軍部傳來訊息,邊境已有多支魂導師團進入戰備狀態。星羅、天魂與斗靈三國正在互相聯絡,似乎有結盟的跡象。」
徐天然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意識到,局勢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栽贓嫁禍。
有人正在用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將整個大陸拖向戰爭。
而日月帝國,正好成了最合適的靶子。
「殿下。」鍾離烏忽然開口,「既然戰爭無法避免,那便不要再等了。」
徐天然睜眼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提前動手。」
鍾離烏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繼續等下去,陛下會藉此機會收攏軍部與民心。到那時,殿下再想登上那個位置,便會更加困難。」
徐天然的手指緩緩收緊。
弒父。
篡位。
這兩個念頭,他已經在心中醞釀了太久。
原本他還想等待一個更加穩妥的時機,可如今,大陸局勢驟然惡化,正是最適合動手的時候。
只要父皇死去,自己便能以太子的身份接管帝國;只要再將史萊克與三大帝國的壓力轉化為戰爭動員,所有反對者都會被冠上叛國之名。
至於真相?
亂世之中,從來沒有人真正關心真相。
徐天然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瘋狂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傳令下去。」
他看向殿外,緩緩說道:
「啟動皇宮內衛計劃,調動親信魂導師團。」
侍衛愣了一下。
「殿下,這……」
徐天然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今夜,我要見父皇。」
鍾離烏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絲冰冷笑意。
大殿之外,夜色深沉。
誰也沒有注意到,太子府上空的魂導監視陣列正在一座接一座地關閉。
而在遙遠的亡靈半位面中,郁魈彷佛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神念穿過灰暗蒼穹,望向那片尚未燃起戰火的大陸。
日月帝國即將內亂。
史萊克已經發出警告。
三大帝國正在備戰。
極北之地與星斗大森林的魂獸,也將在他的推動下逐漸完成整合。
一切,都在朝著預定的方向發展。
郁魈輕輕抬手,指尖一縷黑灰色光芒緩緩交織。
亡靈之力負責承載,吞噬之力負責掠奪。
而戰爭,將為他送來足夠的養分。
「開始吧。」
他的聲音迴蕩在死寂的世界之中。
「讓這片大陸,先從人類自己開始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