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划過。
穆恩周身的金光從中斷開，巨大的龍影被極寂斬成兩半。
他竭力催動魂力，試圖穩住身形，可那股吞噬之力已經侵入體內。光明與生命本源接連崩解，連最後一絲反擊的力量都沒能留下。
穆恩僵在半空，低頭看向胸前。
「這……不可能……」
郁魈收刀，從他身旁走過。
「在本君面前，沒有什麼不可能。」
話音落下，金色龍影徹底破碎。
穆恩張了張嘴，身體失去支撐，徑直墜向擂台。落地時，他的生命氣息已經斷絕。
曾經鎮壓大陸一方的龍神斗羅，就這樣死在了史萊克城中。
「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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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失聲喊了出來，幾名史萊克強者不顧一切地沖向擂台。
可黑霧比他們更快。
霧氣從郁魈腳下湧出，捲住穆恩的屍體，將尚未散盡的光明本源盡數吞入其中。
沖在最前面的那人剛剛靠近，護體魂力便被侵蝕，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另一邊，馬小桃剛恢復幾分意識，便再次被邪火沖亂了神志，喉間發出痛苦的嘶吼。
聖靈教眾人趁機帶著她退入黑暗通道。
有史萊克強者轉身欲追，卻在通道外遭到攔截。等他們擊散迎面壓來的邪魂力，通道已經合攏。
穆恩的屍體還在擂台上，馬小桃又被當眾擄走。
幾名強者握緊拳頭，目光落在郁魈身上，卻沒有人敢再上前。
連穆老都擋不住那一刀，他們衝過去，又能改變什麼？
郁魈感受著體內逐漸匯聚的龍族本源，抬眼望向黑暗通道消失的位置。
「不錯的結果。」
今日之後，史萊克學院接連折損兩位核心強者，過往積攢的威望也被踩在了腳下。
那些被史萊克壓制多年的勢力，還會像從前那樣安分嗎？
聖靈教得到馬小桃，多了一位擁有極致邪火潛力的「聖女」，自然更不肯收手。
至於今日各方究竟出了多少力，又有多少人存心觀望，史萊克還能不能相信他們，已經很難說清。
仇恨、猜忌，還有失去壓制的野心，足夠將大陸拖入戰爭。
往後，已經不需要他再挨個點火。
郁魈掃過滿目瘡痍的擂台，身側空間緩緩裂開。
「接下來，就看你們能把這場火燒到什麼程度了。」
他的身影沒入其中。
直到空間閉合，史萊克眾人才衝上擂台。有人俯身去探穆恩的氣息，有人急聲呼喊治療魂師。
可那具蒼老的身體，再也沒有給出回應。
擂台外，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後退。穆恩的死訊，很快傳遍了整座史萊克城。
……
時間稍稍往前推。
史萊克城西門外，一處供商旅歇腳的街口。
霍雨浩支起的小攤前，炭火正旺。
「老闆，再來兩條！」
「好，您稍等。」
霍雨浩翻過烤魚，撒上調料。油脂滴進炭火，發出滋滋聲，他將烤好的兩條遞給客人，又拿起小刀，剖開一條鮮魚。
如今的他，已經錯過了原本命運中的許多機遇。
沒有天夢冰蠶的遺蛻護身，沒有冰帝帶來的第二武魂，更談不上掌控極致之冰。
他憑著努力進入了史萊克學院，可在天才雲集的學員之中，無論修煉速度還是戰鬥能力，都算不上出眾。
原本屬於他與王冬的武魂融合技，也始終沒有出現。
兩人嘗試過幾次，魂力卻無法穩定相融，最後只能暫時擱置。
這次魂師大賽，他甚至沒能進入正式參賽名單。
失落自然有，但日子總得繼續。
白天上課，晚上修煉，趁著空閒出來賣魚，掙些生活費。他能做的，就是把每天能用的時間儘量用上。
何況，他還有靈眸，還有天夢哥。
只是這些能力，他平日很少向外人透露。
「你的眼睛，很特別。」
霍雨浩手中的刀停了一下。
攤前站著幾名男子，為首之人面容粗獷，目光落在他的雙眼上，旁邊還跟著一名老者。
方才他用精神探測檢視魚腹時，這幾人恰好走進了探測範圍。
「前輩說笑了，我只是普通魂師。」
「普通魂師，我看未必？」
男子指了指烤魚，笑道：「你的精神力在這裡，我沒說錯吧？」
霍雨浩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
那幾處魂力流轉不暢的位置，他只是多留意了一瞬，沒想到會被察覺。
男子看出他的戒備，主動收斂氣息。
「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你的武魂，是眼睛？」
既然已經被看出來，再隱瞞也沒有意義。
霍雨浩點頭：「是。」
老者上前半步，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
「本體武魂，精神屬性……能運用到這種程度，倒是個好苗子。」
「有二次覺醒的希望，不過具體如何，還得仔細檢查。」
霍雨浩抬起頭。
「二次覺醒？」
「讓你的武魂進一步蛻變，也是我們本體宗最擅長的事。」
男子報出宗門來歷，隨即問道：「孩子，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霍雨浩沒有急著回答。
本體宗的名號，他聽說過。論本體武魂的修煉，這個宗門確實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可這份邀請來得太突然。
「我已經是史萊克的學員。」
「我知道。」
男子朝他搭在凳背上的外套抬了抬下巴。
「史萊克能教你怎麼戰鬥。可你的靈眸該怎麼修煉，精神力又該怎麼增長，他們給過你專門的辦法嗎？」
霍雨浩沉默了。
學院教過他魂力運轉，也教過實戰技巧，可涉及靈眸本身，他大多只能自己摸索。
他試過延長精神探測的時間，也試過擴大範圍，卻分不清這究竟算修煉，還是單純的消耗。遇到這些問題，連找誰請教都不知道。
「前輩，如果加入本體宗，我能得到什麼？」
「適合你的修煉方法，修煉所需的資源，還有熟悉本體武魂的老師。」
男子看著他，語氣認真了些。
「但宗門培養你，你也要承擔弟子的責任。這一點，你得想清楚。」
「什麼責任？」
「守宗規，不背叛同門。日後修為有成，宗門需要你出力時，你不能置身事外。」
霍雨浩緩緩點頭。
對方把條件擺了出來，他反倒踏實了些。若只是許諾好處，卻什麼都不要，他才不敢輕易答應。
炭火噼啪一響。
霍雨浩將快要烤焦的魚翻過來，心裡卻在反覆想著那句「適合你的修煉方法」。
他從來不怕吃苦，怕的是苦練許久，連自己走得對不對都不知道。
如今有人願意給他指一條路。
「學院那邊呢？」
「呵呵，我們本體宗會出面交涉。你有什麼顧慮，也可以當面說。」
霍雨浩看了看幾人，又低頭看向凳背上的校服。
學院裡有照顧過他的老師，也有王冬這樣的朋友。他不願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離開。
「我想先向老師說明，再和朋友道個別。」
男子點頭：「可以。」
霍雨浩鬆開攥緊的刀柄，把刀放回案板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迴避對方的目光。
「那…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