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我們的魂環是從哪裡來的？」
蘇陌的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傳遍整個大斗魂場，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聞。
全場鴉雀無聲。
數千雙眼睛死死盯著斗魂台上那個手持話筒的蘇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那些在瓶頸上苦苦熬了十一年的人，那些從少年熬成青年、從青年熬成中年的魂師，此刻全都屏住了氣息，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蘇陌掃視全場，嘴角微微揚起。
「我們的魂環，不是獵殺魂獸得來的。魂獸都滅絕了，上哪兒獵殺去？」他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台下卻有人已經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蘇陌。
他們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也不是什麼十萬年魂獸化形。我的武魂是劍，你們見過哪只魂獸長成一把劍的？」
蘇陌繼續說道。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帶著緊張的笑聲。
不過很快又安靜了下去。
「那、那您的魂環……」主持人代表所有人向蘇陌發出提問，聲音都在發抖，「到底是怎麼來的？」
蘇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自己凝聚的。」
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在空氣中。
然後整個大斗魂場炸了。
轟——！
數千人同時爆發的聲浪幾乎要把斗魂場的穹頂掀翻。
尖叫聲、吶喊聲、難以置信的質問聲、壓抑了十一年終於決堤的哭嚎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岩漿潑進了冰水裡。
「自凝魂環！真的是自凝魂環！」
「他做到了！有人做到了！」
「十一年了……十一年了！終於有人做到了！」
「武魂殿研究了那麼久都沒成，他一個人就弄出來了？」
「快問他怎麼做到的！快問啊！」
索托城主教坐在最前排的貴賓席上，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一樣坐立不安。
他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是最早知道蘇陌能自凝魂環的人，但他萬萬沒想到蘇陌會選擇在這種場合公開。
這已經不是公開了，這是在昭告天下。
蘇陌等台下的聲浪稍微平息了一些，才重新把話筒舉到嘴邊。
「安靜。」
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進沸油里。喧鬧聲漸漸落了下去。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台上那個十九歲的年輕人，目光裡帶著急切、期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蘇陌的聲音不緊不慢。
「這套自凝魂環的方法，我給它取名叫凝環術。」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急不緩，「在這個魂獸滅絕的時代，凝環術不該是專屬於我蘇陌一個人的東西。它是一套真正屬於人類魂師的修煉之法，不需要獵殺魂獸，不需要依賴任何外力，只需要你自身的魂力，就能凝聚出屬於你自己的魂環。」
台下的呼吸聲同時粗重了幾分。
蘇陌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凝環術能不能普及，除了我之外其他人能不能學會？在這裡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能。」
「和我對決的小舞，你們也看到了，她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你是魂師，只要你有足夠的魂力積蓄，你就能用凝環術凝聚魂環。魂環的品質取決於你積蓄的魂力多少，魂技則需要你自己去自創。這是一條全新的路，但這條路，每個人都能走。」
轟——！
台下再次炸開了鍋。
「能普及！他說能普及！」
「我們也能凝聚魂環！我們也能突破境界了！」
「老天爺啊……我卡在四十級八年了，八年了！我終於能突破了！」
有人當場就哭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魂師蹲在座位旁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壓抑了太久的嗚咽。
旁邊的人沒有嘲笑他，因為他們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十一年，從滿懷希望到漸漸絕望，從「再等等」到「也許這輩子就這樣了」。
所有人都以為魂師界完了，所有人都以為修煉之路就此斷絕了。
現在台上這個年輕人告訴他們，路還在。
蘇陌靜靜地等了片刻，等那陣聲浪再次回落，才丟擲了最後一顆重磅炸彈。
「凝環術，我會公開。」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裡。」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內心一緊，但是都沒有憤怒質問，而是等蘇陌繼續說。
蘇陌轉過身，目光望向西方，那裡是武魂城的方向，「武魂殿已經向我發出了邀請，我也已經答應了。」
「在這裡我有個請求，我希望大家把訊息傳開，我希望你們能告知那些宗門、那些家族、那些學院，讓他們再次齊聚武魂殿。」
「到時候，我會當著武魂殿的面，當著全大陸所有勢力的面，把凝環術的完整方法，公諸於世。」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反應過來了。
「他要在武魂城公開！」
「快去通知宗主！快去！」
「馬上傳訊回宗門，就說有人研究出自凝魂環了，馬上要公開了！」
「武魂殿這次又要熱鬧起來了！」
「不過這次是真的有自凝魂環了！」
「是啊，不像上一次，叫了那麼多強者幫忙，收集了那麼多頂尖強者和學者的經驗，結果十年過去，一個屁都沒有研究出來！」
「怎麼沒有？那位大師的魂技不就是放屁嗎？」
「哈哈……也對，那位大師的魂技就是放屁……」
「狗屁的大師，虧我們以前還那麼相信他，期待他能成功，結果什麼都沒有……」
「也不能這麼說，他能站出來要搞魂環的研究，就已經很偉大了，就算沒有成功，我們也不能抹殺他的努力！」
「那也是武魂殿偉大，是武魂殿創立的創造院，他不過是被任命為負責人罷了……」
「……」
觀眾席上，索托城主教的臉色發白。
他本來還想著把蘇陌安安穩穩地送到武魂城，讓武魂殿來主導一切。
可現在倒好，蘇陌當著幾千人的面把話撂在這兒了。
不過還好，蘇陌答應前往武魂殿的事情沒有反悔，那就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