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自由對戰結束後，訓練場上的魂力光芒漸漸散去。
玉天恆收起武魂，藍色的電弧在指尖跳了最後幾下，徹底熄滅。他走到場邊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天恆，恭喜啊！」玉天心走到他旁邊，也拿起自己的水壺，「雁子的事我聽說了。」
玉天恆把水咽下去，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嘴上卻說得很平淡：「都虧了院長。」
「廢話，我當然知道是院長的功勞。」玉天心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之前我還真不知道，獨孤家的武魂居然還會受到反噬，毒斗羅那麼強的修為都壓不住，雁子這些年肯定也不好受。現在好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了。」
玉天心之所以知道獨孤雁身中蛇毒的事情，是因為玉天恆向家族索要魂骨暴露的。
只是還沒等宗門回復呢，蘇陌就先把問題解決了。
玉天恆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遠處正在和水月兒說話的獨孤雁身上。
她今天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平時那種若有若無的緊繃感完全消失了，笑起來眉眼都是舒展的。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我真沒想到院長能做到這一步。」
玉天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來，喝了口水，沒說話。
他頓了頓，「現在院長又解決了獨孤家幾代人都沒解決的武魂反噬。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是別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
「所以呢？」玉天心問。
玉天恆轉過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到近乎鄭重：「所以我們能進蘇陌學院，真的是撞了大運。哥，你說是不是？」
玉天心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水壺放下，也在石柱上靠了下來。訓練場上最後一批學員已經散了，只剩下風笑天還在角落裡跟火無雙加練瞬移，兩人的身影在暮色中一明一暗。
玉天心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在來蘇陌學院之前，我一直是很擔心之前浪費的十一年時間，會阻礙到我的未來，讓原本能突破封號斗羅的我們，可能連魂斗羅都沒辦法突破！」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結果來了才幾天？魂力修煉法翻了我兩倍多的修煉速度，瞬移這種傳說中的魂技隨便教，現在還有進階的魂力修煉法，修煉速度更快了。我現在覺得自己未來要是突破不了封號斗羅，那就太對不起院長了。」
「是啊，原本我也擔心的，現在不擔心了！」玉天恆笑了一聲。
「院長真的太厲害了，自創修煉功法和魂技在他手中，好像真的很簡單。」玉天心也笑了，但笑完之後他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太想提的事。
玉天恆察覺到他的沉默，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玉天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沒什麼，就是想到了我們那位叔叔了。」
玉天恆的笑容也淡了。
玉小剛。他們的叔叔。藍電霸王龍宗的棄徒，武魂殿創造院的前院長。
他們兄弟倆小時候和玉小剛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宗門裡的人提起他，要麼搖頭嘆氣，要麼滿臉不屑。
但他們對自己的叔叔卻非常的敬佩。
「以前我對叔叔，其實是敬佩多過其他的。」玉天心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廢物，一輩子卡在大魂師，武魂還是廢武魂。可他在那種情況下還能研究出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全大陸有幾個學者能做到？我覺得他了不起，真的。就算他被宗門驅逐了，我也覺得那是宗門虧欠了他。」
「我也是。」玉天恆低聲接話，「小時候我還偷偷翻過他的理論著作，被父親發現了挨了一頓揍。」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但是來蘇陌學院之後……」玉天心深吸一口氣，「我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了。」
玉天恆沒有說話。他知道哥哥想說什麼，因為他也想過同樣的事。
「院長跟他一樣，都是從零開始研究東西。」玉天心的語速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院長研究出了凝環術，他研究出了十大核心競爭力。兩個人都是搞理論的，可然後呢？院長把凝環術公開了，全大陸的魂師都能繼續修煉。他公開之後沒有坐享其成，轉頭又研究進階功法、研究瞬移的教學方法、研究獨孤家的蛇毒解法，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程度。」
「叔叔呢？」玉天心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他在武魂殿當了十一年的創造院院長，花了武魂殿無數資源，全大陸的封號斗羅都去給他開過會。十一年，他什麼都沒有研究出來。凝環術是院長研究出來的，魂獸催化術是一個叫林越的年輕人研究出來的。他十一年，什麼都沒有。」
「他是我叔叔，我不該這麼說他。」玉天心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壺的邊緣，「但我控制不住會想，如果他有院長一半的本事，不，哪怕有院長十分之一的本事，創造院也不至於十一年什麼都拿不出來。我們藍電霸王龍宗也不至於這麼多年在自創魂技上被昊天宗壓一頭。」
玉天恆把手搭在他肩上。「這話我們兄弟私下說說就算了，出了學院別講。」
「我知道。」玉天心苦笑，「這話傳出去，外人還以為我們藍電霸王龍宗看不起自己人。我不是看不起叔叔，我只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我只是覺得可惜。以前我覺得叔叔是懷才不遇，是宗門沒有給他足夠的支援。現在有了院長的對比，我才發現那不是懷才不遇，那是……」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但玉天恆聽懂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算了，不說這個了。」玉天心站直身體，拍了拍玉天恆的肩膀，「叔叔的事跟我們沒關係，我們進了蘇陌學院，就好好練。院長給我們的東西，每一個都是外面搶破頭都搶不到的。浪費了才是真對不起自己。」
「嗯。」玉天恆也站起來，「我現在只知道，能進蘇陌學院，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