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比比東才放下心中對蘇陌的殺意,開始檢視羅剎神第九考的內容。
羅剎神第九考的內容在比比東腦海中浮現。
弄清楚羅剎神第九考的情況之後,比比東的臉色頓時陰霾起來。
開啟羅剎神第九考,需要龐大的能量。
羅剎神沒有人間代言人,如果有的話,只需要代言人獻祭,她就能直接開啟第九考然後去完成第九考就能繼承神位了。
可是沒有。
她所繼承的羅剎神,在這下界什麼都沒有。
別說人間代言人了,就連信仰者都沒有。
「該死!」
這個發現,讓比比東臉色無比難看。
接下來一段時間,比比東都在想著如何才能開啟她的羅剎神第九考。
比比東不愧是比比東,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遠古邪陣,能夠透過吞噬大量的屍體獲取足夠的能量,幫她開啟第九考。
「殺戮之都!」
找到這個遠古邪陣之後,比比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殺戮之都。
她是去過殺戮之都的,所以知道殺戮之都中的墮落者數量到底有多少,簡直就是多到離譜。
要是把裡面的墮落者全部獻祭了,絕對是足夠了。
那片被神拋棄的墮落之地,那些被整個大陸遺忘的惡徒,那些活著只會浪費空氣的渣滓,拿他們來獻祭,再合適不過。
比比東甚至沒有多做停留,安排好武魂殿的事務之後,很快就離開了教皇殿,朝著殺戮之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天後,比比東就進入到了殺戮之都。
擁有殺神領域的她,是完全不需要害怕這裡的領域會限制到她的魂技的。
只是看清楚殺戮之都的現狀之後,比比東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比比東站在殺戮之都入口處的石階上,看著眼前這片正在腐爛的地下城市。
暗紅色的毒霧像活物一樣在街道間遊走,每一條裂縫都在往外滲著腥臭的煞氣,空氣中瀰漫著屍體的腐臭味和新鮮血液的腥甜味。
她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十三年了。
她為了羅剎神第八考熬了整整十三年。
從魂獸滅絕的那天起,她就在等。
等凝環術問世,等第二武魂的魂環全部修煉圓滿,等第八考完成後開啟第九考。
她等過了武魂殿創造院十一年的失敗,等過了蘇陌在武魂城廣場上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凝環術公開,等過了自己那些不堪的謠言被傳遍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她都忍了。
因為她知道,只要成就羅剎神位,所有的屈辱都會被洗刷,所有擋在她面前的人都會被碾碎。
現在第八考完成了,第九考的觸發條件就在她腦海中浮現,通往神位的最後一道門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可她需要的祭品,幾乎都成了屍體了。
她現在能看到的墮落者,百不存一。
她不是心疼這些墮落者的命。
這些渣滓死了也就死了,她不會有半分的憐憫。
但她需要他們活著,至少活到她布下遠古邪陣、用他們的血肉和靈魂來開啟第九考的那一刻。
比比東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抬起腳,走進內城。
她要親眼看看,這座她曾經寄予厚望的城市到底還剩多少可以利用的活人。
內城的景象比她想像的更加不堪。
結果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外城和內城加起來,殘存的墮落者數量遠遠達不到她的預期。
甚至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變成一座連一個活人都找不到的死城。
「該死!」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比比東猛地睜開眼,那雙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眼眸里終於浮上了一層真實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怒意。
她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中央,周圍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還在汩汩流淌的血水,暗紅色的毒霧在她周身繚繞,像是無數條吐信的毒蛇在試探她的耐性。
沒有人回應她,只有暗紅色的毒霧在風中發出嗚嗚的低咽,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為力。
她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
那雙美眸里的冷靜和威嚴此刻碎得渣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憤怒、挫敗、不甘,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茫然。
她費盡心力走到今天這一步,好不容易想到了殺戮之都可以為她獻祭,可現在這座城市的活人連她開啟第九考所需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種感覺就像她花了十幾年時間搭建了一座通天塔,滿心以為登頂就能觸控到神位,結果爬到最後一層發現梯子被人抽走了。
到底是誰?
她的目光從街道盡頭掃過,從那些還在互相砍殺的墮落者身上掃過,從每一具腐爛的屍體上掃過。
空氣中瀰漫的煞毒濃得幾乎要凝成實體,這種毒不是殺戮之都原本就有的,至少沒有這麼濃烈。
她在這裡待了足夠久,太清楚殺戮之都的空氣里應該有什麼、不應該有什麼。
這些暗紅色的毒煞比原來強烈了百倍千倍,侵入了每一個還活著的人的神經,把他們變成只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
她站在那片被她親手轟成廢墟的街道中央,周圍的建築還在簌簌地往下掉碎石,暗紅色的毒霧在她周身繚繞不去。
她的怒火在宣洩之後漸漸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憤怒更深的疲憊。
她本來想著獻祭殺戮之都開啟第九考的,現在這條路被堵死了。
她現在也沒心情去探查殺戮之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沒有意義,她現在就想回去找找還有沒有其他合適的地方給她布置陣法吞噬足夠的能量開啟羅剎神第九考。
良久之後,她從廢墟中走出來,教皇長袍的下擺沾滿了灰塵和血漬。
她抬頭看了一眼殺戮之都上方那片暗紅色的天幕,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她需要回武魂殿,重新想辦法。
「該死,這裡最好不是人為變成這樣的!」
「否則不管你是誰,本座都要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