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
第二天。
「第二天啊。」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旁邊的唐三聽見,「天幕世界的我,帶著創造院,花了十一年。十一年裡,有武魂殿的全力支援,有全大陸封號斗羅的感悟,有無數實驗和推演。我什麼都沒研究出來。而蘇陌,在八歲那年,只用了一天。」
他說完,整個人都像被抽去了某種東西。不是力氣,是那股死撐了三十年的氣。
「老師……」唐三想說什麼。
玉小剛擺了擺手,抬起臉時,眼睛竟有些發紅,但他硬是沒讓那點濕意掉下來。
「我玉小剛這輩子,自認不是庸人。我研究武魂理論,寫出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從不敢懈怠。可我連魂尊都突破不了。蘇陌八歲創出凝環術,我現在連他的八歲都不如。」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聲音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操場上安靜極了,連風聲都顯得突兀。
「大師……」寧榮榮小聲喊了一聲。
玉小剛沒有應。
他轉過身,慢慢朝自己的屋子走去。背影被天幕的光拉得很長,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舊紙。
他真的被打擊慘了。
雖然天幕世界裡的那個玉小剛不是他本人,但是他感同身受。
「你們繼續看。」他沒有回頭,只丟下這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讓我一個人待會。」
弗蘭德想追上去,被趙無極一把拽住。趙無極低聲道:「別去。他這時候,不會想見任何人。」
弗蘭德咬著牙,看向天幕,最後只吐出一口濁氣:「這個蘇陌……真他娘是個怪物!」
天幕還在繼續。
可史萊克學院的氣氛,已經沉到了谷底。
……
天幕上的答案公布之後,整個原著世界都為那個「八歲,魂獸滅絕次日」的結果而震動。
無數人震驚,無數人懊悔,無數人失語。
唯有七寶琉璃宗,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喜氣。
原因無他,劍斗羅塵心答得最准。十萬年魂骨,歸他了。
七寶琉璃宗,宗門大殿。
那魂骨就擺在正中的玉案上,通體雪白,形如一段劍脊,長不過半尺,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只是放在那裡,殿中的空氣就像被割開了一樣,隱隱有細小的風鳴聲繞樑不散。
骨斗羅繞著那玉案走了兩圈,眼睛發紅,嘴裡嘖嘖個不停:「十萬年,真他娘的是十萬年。這氣息,這紋路,還是強攻系的劍道魂骨。老劍,天幕這是照著你的路子給你送寶貝來了。」
寧風致從宗主座上下來,走到案前仔細端詳,面上笑意壓都壓不住:「此骨與劍叔的七殺劍相得益彰。若劍叔將其煉化,說不定,九十八級都有望一窺。」
劍斗羅站在案邊,神色依舊淡然。他看了那魂骨一眼,語氣平靜:「還好!」
「別裝淡定了。」骨斗羅哈哈大笑,「老劍,等會兒你就去把它吸收了。我就想看看,這十萬年右臂劍骨能不能讓你的修為更進一步。」
「不急。」劍斗羅道,「等天幕今日的播放結束,我再吸收不遲。」
寧風致笑著點頭:「劍叔說的是。天幕既然允了獎勵,後頭定還有大戲。我們便再看看,那個蘇陌還能走到哪一步。」
外面的天幕播放,也暫時到了尾聲。
天幕之上,蘇陌的身影緩緩定格。
他站在武魂城的廣場上,目光平靜地望向下方那些還在為自凝魂環瘋狂的人群,而後慢慢轉過身去。
畫面一暗。
天幕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再問問題。
「今日播放至此。」
「三日之後,天幕再開。」
「屆時,將為汝等展示蘇陌從微末走向巔峰的一生。」
「若能從中悟出修行之要,便是爾等的造化。」
聲音落下,天幕上的最後一點金光也散盡了。夜空中只剩一輪冷月,清清冷冷地照著下方無數張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臉。
武魂城。
比比東從教皇殿中走出,望著空無一物的夜空,冷聲道:「三日之後,天幕再開。那這三天,就是我們的機會。給本座找。翻遍整個斗羅大陸,也要把蘇陌這個人找出來。八歲創術,十九歲魂聖,這樣的人,只要活在我們這個世界,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菊斗羅躬身道:「屬下這就去辦。諾丁城,法西諾行省,索托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會查一遍。」
「先從諾丁城開始。」比比東的目光落在遠處,「他若真在我們此世,本座要第一個見到他。」
七寶琉璃宗。
寧風致也很快下了命令。他叫來宗門的幾位管事,溫聲道:「動用七寶琉璃宗的情報網,先查諾丁城。重點查武魂殿分殿的覺醒記錄,還有各大學院的入學名冊。若能找到蘇陌,不必聲張,先請到七寶城來。」
「宗主,若找不到呢?」一名管事低聲問。
寧風致沉默片刻,才道:「找不到,那就是命,我們盡力爭取就是。」
藍電霸王龍宗。
玉元震的命令最乾脆。他站在大殿中央,聲如洪鐘:「給老子去諾丁城找!只要找到蘇陌,就說是我藍電霸王龍宗請他來做客!先別管他答不答應,把人找到再說!」
「宗主,咱們和七寶琉璃宗、武魂殿的人撞上怎麼辦?」大長老試探道。
「撞上就撞上!」玉元震一瞪眼,「誰先找到算誰的!你還要讓老夫去跟他們講道理不成?」
昊天宗。
唐嘯站在山崖邊,沒有讓人去諾丁城。他望著遠方的山霧,平靜道:「我們昊天宗有自己的計劃,沒必要去找對方。」
天斗帝國,皇宮。
雪夜大帝也派出了密探。他不求搶在武魂殿前頭,只是想知道,那個叫蘇陌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若存在,又為什麼此前從未露過鋒芒。
星羅帝國,白虎王府、朱家,甚至無數散修和小勢力,全都動了起來。有的雇了快馬,有的連夜趕路,有的只揹著一點乾糧就朝諾丁城去。
所有人都抱著同一個念頭:找到蘇陌。
可結果,讓所有人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