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禮站在白冬燼身後，大腦飛速運轉。
1.2米。
她和他之間的邊界距離，是異性之間的邊界距離！
他在重新打量了一下白冬燼。
瘦削的肩膀、纖細的手腕、乾淨的喉結……
碎片在江星禮的腦海里飛速拼湊著。
一個大膽的可能性正在成形。
有意思……
江星禮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像一根被緩緩拉開的弓弦。
白冬燼的睫毛還在抖：「……實驗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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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禮回過神來，後退了半步，目光從白冬燼身上收回來，轉向台下那些正盯著黑板記錄數據的同學。
他的聲音依舊從容優雅，「稍等，我跟同學們匯報一下。」
「剛才的測試我們記錄到了1.2米這個距離。在心理學上，這是個人距離和社交距離之間的邊界線。
超過這個距離，人就會開始產生警覺反應——呼吸加快、肌肉繃緊、注意力集中……
白冬燼同學剛才的反應，嗯……非常標準。」
他沒有刻意提「異性邊界」的概念。
江星禮朝白冬燼微微點了一下頭，神情鬆弛，「謝謝白同學的配合。」
白冬燼一聽，轉身就要往台下沖，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可她的腳剛邁出去一步，江星禮的聲音又從後面響起來了：
「白同學。」
白冬燼停住腳步，回頭，眼裡又是江星禮剛才看到的不耐煩和厭棄。
江星禮磨了磨牙。
他好像沒有得罪過她？
他像是臨時想起什麼，語氣輕巧的說：
「白同學，實驗還沒有結束哦！」
白冬燼想炸毛，「教室里有兩百多同學呢！江助教不用逮著我一個人實驗吧？」
江星禮笑出一排大白牙，白得晃眼：
「可是剛才的實驗只做了一半，中途換人，同學們不好對比數據，為了讓大家更全面地理解個人邊界的差異……」
他頓了頓，「你不介意再做一組對照實驗吧？」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台下已經在起鬨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在拍桌子。
白冬燼僵在講台邊緣，進退不得。她攥了攥拳頭，轉了回來：
「……我不介意，」她咬著後槽牙，「呵呵，但這次能不能換一個對象？」
她實在很排斥江星禮的靠近。
這是原主在她體內帶給她的恐懼，她控制不住。
「當然。」江星禮笑了一下，接過她的要求，轉過頭看向後排，「霍焰同學，你來當第二個志願者。」
霍焰愣了一下，瞪圓了眼睛，「我？」
他有點慌。
讓他走向白娘娘嗎？
一會走著走著心跳加速怎麼辦？
「上來。」江星禮催促。
霍焰也磨磨唧唧的起身，走到了白冬燼的身邊，跟她拉開一個大大的安全距離。
「砰砰。」
這個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霍焰聽到自己心臟亂跳的聲音。
他趕緊又拉開一步距離，耳朵紅了。
亂了亂了。
霍焰滿腦子亂糟糟的。
他的心亂跳什麼啊？
而白冬燼看到霍焰，心裡繃著的弦卻鬆了下來。
太好了。
是她的狗！
江星禮的聲音響起，「白同學，請閉眼。」
站在幾步外，手裡攥著一支筆，眼神意味深長。
如果……白冬燼是女生，那麼對於長期共處一室的霍焰來說，他們之間的邊界距離將會縮短至0.4米左右！
而如果白冬燼是男生，哪怕同性之間感情再好，在肌膚幾乎貼著肌膚的距離時，都會忍不住喊停。
畢竟，同性之間貼得太近，太基情了，正常的同性關係都無法忍受。
更何況霍焰還曾向他抱怨白冬燼是娘娘腔呢！
白冬燼如果是男生，最多能忍受霍焰的邊界距離在0.8米左右！
這是一個非常好判斷她真實身份的實驗。
江星禮瞳孔里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光芒。
白冬燼在教室中央站定，重新閉上眼睛。
光線遮住的瞬間，她聽到霍焰的腳步聲。
重重的。
大大咧咧的。
踩在地板上像在踏正步。
江星禮看到，白冬燼抖抖沒有抖。
她的呼吸也沒有加快。
她的睫毛甚至都沒顫動。
她整個人像嬰兒被包裹在柔軟的墊被裡，心安理得，等著霍焰靠近。
江星禮的胸口忽然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疼痛來得毫無預兆。
像一塊石頭砸進泥沼里，悶悶的，慢慢沉下了下去。
他在這頭攥緊了筆桿。
不可思議。
憑什麼她那麼討厭他，卻對霍焰毫不設防？
他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過。
這臭小子除了一張俊臉，八塊肌肉以外，整個人傻乎乎的，像個還沒斷奶的大型犬。
憑什麼白冬燼不排斥他靠近？
論臉，論身材，論氣質！
論學歷，論智商！
他江星禮哪樣比霍焰差？
憑什麼？
一種螞蟻啃齧皮膚的酥麻感從他皮膚泛起。
呵！
真是奇怪。
為什麼沒有他優秀的人卻總是比他容易獲得關愛？
霍焰如此，他那個討人厭的弟弟也如此……
白冬燼喜歡霍焰的靠近，他的爸爸媽媽從小就喜歡抱著他弟弟……
這些討厭鬼只需要站在那兒傻笑一下，所有目光就自然而然地匯過去了。
他呢？
他明明又聰明，又好看，卻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看著他們被大家抱起來轉圈，被捏臉，被誇「真可愛」。
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讓他無比的憤怒和委屈。
此刻，他感覺遺忘了很久的嫉妒又翻出來了。
白冬燼對霍焰的信任像一把生鏽的刀子，鈍鈍地割在他心口上。
白冬燼不知道江星禮在心裡翻了多少頁舊帳。
她現在大腦很不爭氣地岔到了那天的酒吧樓上房間裡。
閉上眼睛帶來的黑暗，讓她想起霍焰脫掉上衣，坐在浴缸邊，搖頭晃腦說要「洗白白」的樣子。
蜜色的皮膚，緊實的胸肌，水珠沿著鎖骨往下滾。
她想起她不小心親到他的那一下，嘴唇又熱又軟，帶著威士忌的麥芽香。
她想起自己的白布條裹在他胸口的樣子，薄薄的布料底下透出肌肉的輪廓，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每一根纖維都在燈光下泛著曖昧的微光。
白冬燼的鼻尖有點發癢。
她趕緊在心裡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醒醒！
現在是什麼場合！
你把持住！！
霍焰緊張得嗓子發乾。
他看著自己離白冬燼越來越近。
少年背對著他，耳垂白玉一樣潤，後頸那截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他腦子有些恍惚，有些畫面在不停的在腦海里放大。
電梯裡，他一口咬在這片白色的皮膚上，呢喃著：「寶寶~」
鼻子裡都是她的香氣，比女孩還香。
浴室里，他隔著蒸騰的水霧，只來得及看到她紅得香蘋果的臉蛋。
然後，他還不要臉的去了馬桶，又脫了衣服。
他看到她狼狽逃竄的身影，纖細苗條。
大床上，他突然被撞得睜開眼，眼前是她放大的精緻臉龐，清晰得能看見她臉上的細小絨毛。
她的唇又軟又甜，被他磕破了……
「砰！」
「砰！」
霍焰心跳得幾乎呼吸不過來。
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
他猛地停下腳步，捂著胸口，整張臉漲得通紅。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