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白冬燼對霍焰是專一的。
他原以為只是輸給了霍焰一個人。
他還能勉強咽下這口氣,告訴自己,至少她是因為專一的品行,所以放棄了他。
可現在她把手放在了江星禮的胸口上。
畫面里的兩個人,一黑一白,乾淨又養眼,像被誰精心構過圖一樣。
顧西洲的指節攥得發白。
他想起上午他把白冬燼拉到身後,跟霍焰信誓旦旦的說,「她是我一個人的,弟弟」。
現在看來,那句話像一個笑話。
她見一個撩一個。
可是,既然她心裡可以裝下霍焰,可以裝下江星禮,為什麼裝不下他?
明明他才跟白冬燼天天住一起。
江星禮怎麼可以後來居上呢?
顧西洲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水洇濕的指尖。
他從小到大沒有輸過。
考試沒輸過,比賽沒輸過,顧家那些明爭暗鬥的堂兄弟們,他也從來沒讓他們占到過半點便宜。
可在白冬燼面前,他輸了一次又一次。
先是霍焰,然後是江星禮。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胸口那口氣堵在那裡。
想掐死她!
想把她的唇咬破,看著血珠一顆顆滾下來,問她,痛不痛?
想把她用力揉進骨頭裡!
想把她帶回去,藏起來,鎖起來!
范希琳坐在角落裡,指甲油已經幹了,可她攥著手機的手指在發白。
她盯著顧西洲的側影,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團帶刺的鐵絲。
一次也就算了,又來一次。
她告訴自己,一次或許是湊巧,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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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上午他剛因為白冬燼和霍焰的照片發火,下午又因為白冬燼和江星禮的照片發火!
他一次又一次,都是因為白冬燼!
顧西洲為了那個娘娘腔,從椅子上站起來,紙杯捏扁,青筋暴跳。
連辛俊澤的手機都差點保不住!
范希琳看著他那副失控的模樣,喉嚨里湧上一股酸得發苦的東西。
顧范兩家是世交。
十九年。
他們認識了十九年。
她記得他生日,記得他喜歡的咖啡溫度,記得他開會時習慣把筆放在右手邊,記得他所有公開的演講和比賽的日期。
她做了三年秘書長,幫他整理文件、記錄會議、安排行程,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他雖然一直冷冷的,可他對誰都這麼冷冷的,瞳孔沒有溫度。
但他從沒對她發過火,她以為她在他眼裡至少是特別的那一個。
可白冬燼一個剛轉進來的娘娘腔,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付出,卻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為什麼?
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連嫉妒的對象都錯了!
她的情敵不是哪個漂亮女生,而是個男生!
她是范氏集團未來的大股東,居然輸給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死娘娘腔!
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忍不下去了。
她站起來,聲音尖銳:「西洲。」
顧西洲沒回頭。
范希琳走到他身邊,咬著牙紅著眼說:
「你不覺得白冬燼那個人有問題嗎?整天跟霍焰摟摟抱抱,現在又去勾搭江助教,一個男生到處招蜂引蝶,像什麼樣子?這種人就是不知檢點,誰給他點好臉色他就往誰身上貼,說不定早就……」
顧西洲終於轉過身,目光橫掃過來。
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橫著切過她的臉。
冷得她舌尖上所有的詞全凍住了。
「范希琳。」
他的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比一個靜。
「我早上說過什麼?」
范希琳的嘴唇哆嗦起來。
她記得。
他說過,如果再詆毀同學,就別待在學生會。
可是,她不信!
「西洲,我只是……」
「這裡是學生會辦公室,不是八卦茶話會。」顧西洲打斷她,一字一字說得清楚,「辛副主席,把今天送來的新入會材料拿過來。」
辛俊澤的手一抖。
「我要重新選秘書長。」
整個辦公室死寂了。
空氣像被抽乾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翻文件的動作都停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主席平時雖然冷,但從來不會這樣。
范希琳不過說了幾句話,顧西洲就突然發了這麼大脾氣。
范希琳的眼淚「嘩」地涌了出來。
她哆嗦著往前半步,聲音都在抖:「你……你要免我的職?為了白冬燼?」
顧西洲沒有回答。
范希琳的眼淚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
她掰著手指頭,聲音又啞又尖。
「顧西洲,你憑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當了三年秘書長,我什麼都沒做錯,你憑什麼因為一個娘娘腔就要罷免我?」
「范希琳。」顧西洲沒抬頭,翻了一頁紙,「下一屆學生會幹部換屆在即。」
「你身為秘書長,三年未提出任何建設性方案,日常工作僅限於通知傳達和會議記錄,學生會公眾號更新頻率較去年下降百分之四十,招新方案連續兩年沿用舊版未做任何修改。」
他頓了一下,抬起眼,視線終於落在她身上。
那雙淡色的瞳孔里什麼情緒都沒有,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你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值得我留你。」
范希琳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從紅變白,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老大。」辛俊澤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把那疊材料往顧西洲手邊推了推,聲音壓得很低,「消消氣。」
「她就是說了你舍友幾句不好聽的,不至於吧?」
「范家跟顧家那邊……關係還在這擺著呢,你們別鬧太僵了。」
顧西洲沒接話,只是把材料翻到了下一頁。
翻頁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范希琳終於怕了。
她往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低三下四地央求:
「西洲,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了,我再也不亂說話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我以後什麼都不說了,我專心做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顧西洲沒有看她。
蘇綿綿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從沒不知道,發脾氣的顧西洲這麼可怕。
她趁所有人都在關注范希琳的時候,悄悄從口袋裡摸出缺了塊液晶屏幕的手機,低頭給白冬燼發了一條消息:
【小燼,學生會出大事了!范希琳被主席罵哭了!主席要免她秘書長!】
發完不到一分鐘。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白冬燼探進半個腦袋,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對著滿屋子僵住的人擺了擺手:
「嗨!我來了!下午好呀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