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盯陸軒，盯魔怔了。」
齊豹重重拍下王心剛肩膀。
「昨天他吃了多少飯，你不是沒看到。」
「昨天晚飯光醬肉包就吃了十三個。」
齊豹加重語氣：「十三個啊！還不算炒菜什麼的。」
「眼下才訓練不到一上午，他就瘦了？」
「我看是你瘋了。」
聞言，王心剛喃喃道：「話是這麼說，但我真覺得，他的肚子小了點。」
「老王啊，我知道你想錘鍊錘鍊陸軒，揪出他錯處來，但你要實事求是，說什麼他瘦了這種瘋話。」
「嗯……」
王心剛下巴磕了下胸口：「可能是我一直盯著，眼睛看花了。」
「指定是你眼花了。」
「不過……」
「又怎麼了。」
「練到現在，陸軒居然沒喊累，沒暈倒，還能堅持。」
「哎，這你算說到點上了。」
齊豹驚訝道：「我也沒想到，陸軒是真正抗，畢竟他體重擺在那裡。」
「就是說啊。」
王心剛撓撓嘴角：「不應該啊，十分鐘前我看他腳底虛浮，像是要倒，怎麼再看就又站姿挺拔了，不合理啊。」
齊豹盯著陸軒：「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王心剛轉過頭去：「什麼可能？」
「陸軒他意志力頑強。」
「他？」王心剛笑出聲，「意志力頑強？我看發燒的人是你。」
「要不你說怎麼解釋？」
齊豹說：「身體素質擺在這裡，他又不能短時間內提升，那就只能依靠強大的精神力量來堅持。」
「老王，你我當兵不短了，見到過不少意志力強大的戰士吧？」
「是。」
王心剛點頭：「遠了不講，就說師偵營楊亞璇，全軍大比武，一口氣做了兩千四百個卷腹，二百七十九個引體向上。」
「我當時在導演部負責當協管員，掐的表，給我看傻了都，這可不是單靠體力就能堅持下來的，必須有強大意志力。」
「那不就是了，」齊豹說，「陸軒說不定就是個，意志力強大的人。」
「是嗎？」
王心剛眯起眼睛，看向遠處。
遠處，新兵隊列前，馬健大吼：「陸軒，誰讓你在隊列里動的！？」
「報告，一隻臭大姐飛我嘴裡了，我實在是來不及喊報告。」陸軒哭喪著臉。
齊豹：……
王心剛：「……我確定了，陸軒一定不是你說的那樣，這小子吊兒郎當，真欠揍，我越看這小子，越想收拾他！」
這次，齊豹不說話了，默默地點了點頭。
滴滴滴——滴滴滴——
馬健掛在脖子上的計時器響了。
「軍姿結束。」
「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鐘。」
哇哦——！
新兵們像撒了氣的皮球，瞬間扁軟。
「我說解散了嗎？」馬健吼道，「你們動什麼？我看誰還動！」
原本癱倒的新兵們，觸電一樣站起來，趕緊重新列隊。
等到他們重新排好，馬健這才吹了下哨子。
「解散！」
啊——
新兵們發出解脫的叫聲。
隨後。
有人直接四仰八叉，仰面倒地。
有人蹲在地上，大口乾嘔。
有人摘下軍帽使勁兒一擰，嘩啦，一地水。
有人舉手使勁捶打小腿。
……
陸軒坐在樹蔭下，靠著樹幹，左腿支起來，右腿伸直，梁南風枕著他伸直的右腿，手一下一下給臉扇著風。
周圍，錢寬，吳焰平，金名揚，袁敬水姿態各異，躺、坐在地上，一個個眼神空洞發直，已經累到放空了。
「老陸。」
梁南風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可真的是讓我，意想不到，大開眼界啊。」
陸軒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牛逼啊。」
梁南風看著陸軒下巴道：「練到現在，居然沒有昏倒，這還不牛逼？」
「捏媽的，就不能想我點好。」
陸軒使勁兒抖了下腿，震得梁南風『哎呦哎呦』直叫喚。
「其實，梁南風說得沒錯噻！」
錢寬一歪頭：「陸軒兄弟，你能堅持到現在，很是霸道！」
「耶，對的對的。」
金名揚接過話頭來：「陸兄弟，恕我直言，你這麼胖，那個腳，承托這麼重的身子，能堅持這麼久，歐呦，煩得很，煩得很。」
「你說得是人話嗎？」
陸軒翻個白眼：「誇我還是罵我，怎麼就煩得很了。」
啪啪。
旁邊，吳焰平伸手拍拍陸軒膝蓋。
「哎媽，該說不說，陸軒兄弟，你能堅持住不倒，真尿性，反正是給我嚇得一嘚瑟。」
「嗯。」
對面，袁敬水沒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點頭。
「切！」
陸軒笑笑：「不就是站個軍姿嗎，你們至於的嗎。」
「別人，不至於。」
金名揚舉起食指，衝著陸軒搖一搖。
「你，可太至於了。」
「滾滾滾滾！」
陸軒撿起塊小石子，隨手一丟，正好扔到金名揚嘴裡。
「呸呸呸，呸呸呸！」
金名揚狂吐：「陸軒你個小赤佬，殺千刀的。」
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笑。
「都別笑了。」
沒笑幾聲，吳焰平突然喊停，指著遠處：「你們快看啊。」
「什麼啊？」
陸軒幾人一起看過去。
綜訓場入口處，一群女兵拉著平板車，正一路朝這邊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領隊的是林追月。
她身後跟著田心安，以及其他女兵。
整個綜訓場的男兵，一齊看向她們，頭跟著她們轉。
「過來了，過來了。」
金名揚趕緊站起來，拽拽衣角，順順衣領，抬手捋了捋頭髮。
其他戰友也跟著站了起來。
「林隊長。」
看到林追月，馬健趕緊迎上去，立正敬禮。
「馬班長。」
禮畢，林追月指了下身後的平板車：「給戰士們帶的涼茶和西瓜，剛剛幫我們搬設備，都沒來得及吃，趁著你們訓練間歇，給送來了。」
「太客氣了，林隊長。」
馬健笑道：「不用這麼麻煩的，舉手之勞。」
「哪能這麼說，你們幫了大忙。」
林追月一指不遠處的陸軒：「特別是這位戰友。」
唰——
所有人看向陸軒。
「很賣力，幫我們大忙了。」
馬健驚訝：「是嗎。」
「是。」
林追月微笑，側過身子，讓田心安把平板車推上前：「馬班長，快給戰士們分分吧。」
「好，」馬健再次敬禮，「我替大家，謝謝林隊長了。」
「不客氣。」
林追月從平板車上的食盒裡，拿起塊最大，最紅的西瓜，走向陸軒。
「給，戰友。」
林追月朝陸軒一笑：「辛苦了，吃西瓜。」
陸軒眯著眼睛，一言不發地接過。
旁邊，金名揚等人驚得張大嘴巴，一動不動。
陸軒則是面無表情，大口大口炫西瓜，西瓜湯淋了一胸口。
「哎呦。」
田心安看不下去，從褲兜里掏出包心相印遞過去。
「快擦擦吧，嘖嘖，」田心安嫌棄道，「小孩一樣，吃東西還能弄到身上。」
陸軒沒接，把臉湊過去：「騰不開手，你幫我擦吧，」
「滾吶。」
田心安把紙巾往陸軒胸口一拍：「自己擦，誰管你！」
遠處，戰車營停放在綜訓場晾曬，噴了防蝕漆的車架旁。
一對父子正扶著車框，看著陸軒和田心安。
「剛進軍營就敢調戲女同志？」
「個龜孫兒王八蛋，色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