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迷惑地盯著梁南風。
「謝從何來啊？」
「還能從哪來，」梁南風晃晃手裡的紅米，「從手機里來啊。」
「哦——」
陸軒恍然大悟：「你是說，當時讓你把 A片都刪除了，對吧？」
「是的是的。」
梁南風跟啄米小雞一樣：「沒想到啊，還要下載監管軟體，要是沒有你提醒，那我可大社死了。」
剛想擺擺手說『小事』，陸軒一頓，說：「光用言語表達謝意，太單薄了。」
梁南風撓撓臉：「那你說。」
「等會把你手機借我用用。」
「行是行。」
梁南風變臉成警惕模樣：「但你不許給我妹妹打電話。」
一頓，他又補充道：「也不許發微信。」
『切』一聲，陸軒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你倆說什麼呢？」
金名揚湊過來：「歐呦，從剛才就一直咬耳朵，煩得很。」
「說手機里不能放A片。」
梁南風指指金名揚手裡的電話：「好心提醒你一句，手機里要是有小電影，趕緊刪了，等回頭查出來，你可慘了。」
「不至於，不至於。」金名揚一副老氣橫秋模樣。
陸軒眯起眼睛：「你在質疑軍方特研監管軟體的實力？」
「我不是質疑。」
金名揚說：「我是覺得，我們都是些大頭兵，小蝦米，上面不會查我們手機的，再說了，就算裡面有小電影，看完刪除，不就行了，現在的手機系統都很安全，查不到的。」
「查不到？」陸軒樂了，「你還是不服啊。」
「事實說話。」
金名揚左右看了看，確認旁邊無人盯著，隨後把手機舉到陸軒和梁南風面前：「看著啊，護劍三號，下載安裝完畢了。」
展示完，他點按【文件管理】圖標，一層一層。
最終在【搖杆驅動系統】文件夾里，找到了名為「JUQ-510」的MP4後綴的視頻文件。
點開的瞬間，屏幕上挑出來一群穿著很原生態的男女老少。
金名揚劃了幾下進度條，男女老少們愉快地進行著人類生命探討。
接著暫停。
陸軒和梁南風看得正起勁，立馬抗議：「別暫停啊，正要看到有意思的地方。」
「切。」
金名揚長按視頻，隨後點擊【刪除】按鈕。
「在安裝了護劍三號的情況下，看了小電影，然後刪除，我不信能找到我。」
陸軒舉起雙手。
啪啪啪啪啪。
「牛而逼之。」
聞言，金名揚擺擺手，不屑道：「你們啊，就是謹慎過了頭，什看什麼都像狼來了，煩得很，曉得伐！」
「曉得曉得。」
陸軒懶得在理他，轉身，朝梁南風伸出手。
「幹嘛？」
「你說幹嘛，手機。」
「可是我還沒用。」
「我就打個電話的事兒，很快。」
「給你。」梁南風不情不願遞過去。
陸軒接過來，摁下電源鍵，梁知意溫柔的笑臉，跟屏幕一起亮起。
「你還說自己不是個死妹控。」
轉過屏幕對著梁南風，陸軒嫌棄道：「居然用自己妹妹的照片做壁紙。」
「要你管！」
梁南風害羞地一抿嘴，催促道：「趕緊用。」
陸軒還是舉著手機，梁南風急了。
「愣著幹啥，趕緊啊。」
「你不解鎖，我怎麼用？！」
「哦哦哦！」
梁南風趕緊接過來指紋解鎖，然後遞還給陸軒。
手機桌面，還是梁知意的壁紙。
陸軒嫌棄地看向梁南風。
梁南風先他一步：「我知道，我是個死妹控，你趕緊用。」
「死妹控。」
陸軒用唇語嘲諷後，轉身走到安靜處，熟練地撥下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餵？」低沉男嗓於聽筒中響起。
陸軒深呼吸：「是我，爸。」
「哎呦？！」
聽筒里，陸向國聲音驚喜。
「兒子？！你們休息日是吧？」
「是。」
陸軒加快語速：「我用戰友手機打來的，長話短說，爸，給我打點錢來，來時一分錢沒帶。」
「哦，兒子，既然是戰友手機，那我也趕緊說：沒錢。」
「沒錢？」
陸軒一愣：「爸，你被雙規啦？」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能盼我點好嗎！」
「那你怎麼會沒錢？」
「有錢，但是不能給你，別找我，你爺說的。」
「……為什麼？」
「你爺早就料到你會找家裡要錢，他原話：在部隊，有吃有喝，花什麼錢？我還不知道他，有了錢就胡造，不給，一分也沒有，有能耐自己再部隊找門路賺錢！完了。」
「爸。」
「怎麼了？」
「我是你親生的嗎？」
「是，但是也沒錢。」
「哦，拜拜。」
「什麼拜拜，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
嘟嘟嘟嘟——
不生氣，不生氣，一定不能生氣。
微笑，持續微笑。
陸軒以手撫膺，連續深呼吸，努力穩定住情緒後。
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秒後，聽筒里傳來發小吳靜風的聲音。
「喂，你誰啊？」
「你爹我。」
「臥槽，老陸！」
吳靜風突然大聲，陸軒趕緊把手機拿離耳朵。
「你大爺的，耳朵讓你叫聾了！」
「我chovy，老陸，我聽你爸說，你去當兵了，你是咋了，為什麼啊？」
「說來話長了。」
陸軒咬牙切齒：「以後有時間給你細說，現在我需要你幫忙。」
「什麼忙，你說。」
「給我轉點錢來，回頭告訴你帳號。」
「行，不過在軍隊裡，也要錢？」
「嗯，拉了一腚饑荒。」陸軒苦笑。
「我去，那你趕緊給我帳號，我馬上給你轉。」
「好，你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陸軒把手機還給早就按捺不住的梁南風。
緊接著，他去找馬健，說明了想讓發小轉錢的情況。
新兵入營，家裡人想轉錢，一定要跟上級報備，條例規定，除直系親屬，外人嚴禁跟軍隊內部人員發生不明用途的金錢往來。
上個世紀，軍隊允許經商時，就是因為頻繁的錢款往來，而引起了很多麻煩。
如今新時期，為了杜絕類似事件發生，所以才做了嚴格規定。
「不錯。」
馬健對陸軒表揚道：「涉及錢款，有這覺悟，很不錯。」
說完，馬健拿出個人申請函，讓陸軒填明原因。
一切填寫清楚後，馬健帶著陸軒去了團部，審批完畢後，兩人去了設立在營區的合作銀行。
陸軒這種非直系親屬打款的情況，在提交完手續，審批合格後，合作銀行會給個對公帳戶。
所有匯款都要走這個對公帳戶。
一來出現問題可溯源。
二來也可防止軍匯地址泄密。
合作銀行的工作人員很專業，不到二十分鐘就全部辦理完畢。
隨後陸軒用馬健的手機，把對公帳號，發給了發小並打去了電話。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半個小時後，銀行工作人員說匯款過來了，讓馬健這個申請監督人先過去審核。
馬健從椅子上站起來：「你發小辦事挺麻利，對公帳戶轉帳有審批，他能這麼快，說明拿到帳號後，第一時間去辦了。」
陸軒自豪一笑：「這狗東西，平時看著吊兒郎當，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馬健也笑道：「你小子人緣不錯，這是交到了真朋友。」
「嘿嘿。」
「你先這這兒等著，我過去簽核，完後輪到你，很快。」
「好，班長。」
陸軒看著馬健拽拽上衣，又捋了下肩章，邁步走到櫃檯，坐到凳子上。
銀行工作人員隨後把對外展示屏，轉向馬健。
馬健微笑點頭，眼睛盯著屏幕，從上往下看。
陸軒收回視線，仰頭看天花板。
「關鍵時刻，發小居然比老爹靠譜，呼——」
嘆口氣，心口帶著肩膀下移，陸軒整個人鬆弛下來，臉上不自覺掛上微笑。
等拿了錢，趕緊把饑荒還上，總欠人錢心裡老懸著。
不過怎麼這麼慢，班長不是說很快嗎？
陸軒看向馬健。
不遠處，馬健還再盯著屏幕，腦袋一點點下移。
隨著頭下低的角度原來越小，馬健微笑的彎嘴角，像鬆緊帶。一點點收緊。
最終嘴巴完全拉平。
「陸軒！」
馬健扭過來：「你給我過來！」
哈？
陸軒快速起身。
「發生甚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