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金名揚眼珠滴溜溜轉著。
停頓了十幾秒，用試探的口氣說。
「報，報告連長。」
「我沒做什麼事情啊。」
「我準時起床，準時出操，準時午休。」
「規行矩步，一切都按照軍隊要求來，擦屁股都只用兩格紙，為建立節約型軍營，貢獻自己的力量。」
噗。
新兵中有人繃不住。
「安靜！」
馬健立刻怒目看去，人群中恢復按安靜。
金名揚咽了下口水，繼續說道：「報告連長，我除了節約，還主動買書學習，提高……」
「打住！」
索朗格桑不耐煩地揮揮手：「別避重就輕，往事兒上說。」
「事兒上？」
金名揚面露難色：「連長，我全都說了，整個班屬我最老實了。」
「呵。」
索朗格桑冷笑：「你最老實。」
下一秒。
索朗格桑突然提高嗓門。
「屬你最不老實！」
臥槽！
所有人被嚇得一哆嗦。
金名揚更是更是腿軟後仰。
得虧陸軒在後面託了下他的腰，要不然就跌倒了。
「行了，別浪費大家寶貴時間了。」
索朗格桑揮揮手，旁邊黑瘦士官盯著金名揚，聲音干啞，像唐老鴨。
「金名揚，於今日使用mate80promax手機，觀看色情電影。」
臥槽。
原來是這事！
陸軒和梁南風愕然對視，後者壓低聲音到：
「毀了，老陸，東窗事發了，小金這回是歇逼了。」
陸軒兜齒小聲道：「噓，先別說話。」
說完，再看金名揚。
此刻已經是大汗淋漓，體能服後背都滲汗成兩個顏色。
整個人輕輕發顫，能看出來在努力硬撐。
黑瘦軍官重新坐下，索朗格桑指著他道：「這是信息保障科的王幹事。」
王幹事朝眾人點點頭。
馬健領頭鼓掌，陸軒等人緊跟著拍手。
啪啪啪啪——
「好了。」
索朗格桑一抬手，眾人馬上停止鼓掌。
他又指著王幹事：
「王幹事是頭批『士官參謀』，技術能力過硬，維繫保障一把好手，參加過護劍三號的開發，他不會冤枉好人。」
他看向金名揚：
「更不會放過壞人。」
說完一頓，看向低著頭的金名揚。
「金名揚。」
「啊，」金名揚抬起頭，強打精神，「到。」
索朗格桑問他：「你有沒有在軍營里，看黃色錄像？」
「報告連長。」
金名揚垂下頭，細如蚊聲：「有。」
「你大點聲不費電！」
「報告，有！」
「好，那我再問你，還有沒有人，跟你一起看？」
身後，梁南風小聲『臥槽』了一句，轉頭看向陸軒。
「老陸，完了，完了，小金這個二貨，不聽你勸，傻了吧！」
「現在好了，連長一定知道我們是一起看到，才故意這麼問。」
「老陸，要不咱倆主動站起來……」
陸軒皺眉，悄悄側身，看到無人注意他們，才說道：
「先別站起來，萬一小金沒說，我們就屬於自投羅網了。」
梁南風緊張道：「可拉倒吧，小金你還不了解，肯定能把你我供出來。」
「報告連長。」
金名揚調整站姿，挺起胸：「沒有別人了，就我自己看的。」
哎？！
梁南風一愣。
陸軒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握緊。
「真的？」
索朗格桑盯著金名揚：「就你自己看到，沒有同夥？」
「報告！」
金名揚又挺了挺不寬的胸脯：「沒有了，就我自己看的。」
「你自己？」
索朗格桑盯著金名揚，眼神銳利得像冰錐。
「敢包庇不說，罪加一等，處罰加倍！」
金名揚緊張地連連咽口水，不敢跟索朗格桑對視。
支支吾吾半天，堅持道：「就我自己看的，沒有別人。」
「你自己……」
索朗格桑一雙眼，像獵鷹追蹤到獵物，死死瞪著金名揚。
令人窒息的二十秒後。
索朗格桑一拍大腿：「行，沒帶壞別人，挺好。」
呼——
陸軒和梁南風如釋重負。
兩人看向金名揚。
他肩膀耷拉著，腦袋低垂，整個人有一种放棄抵抗，破罐破摔的死感。
索朗格桑沒看他，而是轉向其他新兵。
「這個啊，為什麼，為什麼部隊要一再強調，不讓你們看黃色錄像，不是為了壓制你們情感。」
「說句不好聽的，血氣方剛大小伙子，誰不想女人啊？」
「但它恐怖就恐怖在這，啊，這個看了黃色錄像，跟毒品一樣，上癮了，滿腦子都是。」
「你是坐著想，趴著想，上廁所想，出操想，天天想姑娘胸脯和大腿。」
「人是變得茶飯不思，訓練也不賣力了，到最後整個人就是流里流氣，舉止猥瑣，噁心。」
「明白了嗎？！」
所有人扯著嗓子：「明白了！」
「好！」
索朗格桑點點頭：「精神頭不錯，保持住。」
說罷站起來，馬健等人也趕緊跟著站起來。
「金名揚。」
「是，連長。」金名揚苦著臉，勉強應答。
「別給我弄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索朗格桑大吼：「精神點！」
「是！」
金名揚趕緊挺直身子。
索朗格桑旋即正色道：
「鑑於你觀看黃色錄像的錯誤表現，全連通報批評，如有再犯，記大過入檔。」
「同時，你把《人民軍隊紀律條令》，抄寫三遍，兩天後交給你們排長。」
說罷，指了指王心剛，而後看向金名揚：
「對你之處罰，有沒有異議？」
金名揚趕緊立正：「報告連長，沒有異議，沒有。」
「那就好。」
索朗格桑轉過身子，向門口走去，王心剛等人趕緊跟出去相送。
剛出門，索朗格桑又轉回頭，指著金名揚：「教訓啊，教訓，給我記住了！」
「是！」
金名揚一咧嘴。
索朗格桑搖搖頭，又指著其他戰士。
「你們不要抱有僥倖心理。」
「告訴你們，護劍三號功能齊全，無所不知。」
「你們打賞女主播的。」
「手機里三百個微信好友，二百個是女號的。」
「拿陌陌搖附近人的。」
「我告訴你們，都給我悠著點。」
「聽到沒有？！」
戰士們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聽，聽到了。」
「解散！」
索朗格桑轉身離去。
馬健趁著連長沒注意，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金名揚，轉身趕緊跟上：「連長，我送你。」
一行人離開。
哄！
原本鴉雀無聲的寢室，頓時炸鍋。
哈哈哈哈哈——
戰友們一股腦為圍著小金，拍打著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出息了，看 A片還能被抓住。」
「你看小金，憋不住了不是？」
「一看就是你想像力不夠豐富，我都是把 A片記在腦子裡，總不會有人鑽我腦子裡查吧？」
哈哈哈哈哈——
各種口音的戰友，各式各樣的俏皮話，打趣著金名揚。
「煩得很，煩得很！」
金名揚眼睛一瞪：「你們這些小赤佬，敢笑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找連長，說跟你們一起看的。」
「你小子，還敢翻供！」
說完，戰友們笑著，做鳥獸散。
驅散人群。
金名揚像跑了一場馬拉松，整個人『哐啷』一聲癱坐在馬紮上。
「小金。」
陸軒走過去，一隻手摁在金名揚肩膀上，小聲道：
「啥也不說了，謝謝沒把我們供出來。」
梁南風也趕緊上前：「謝謝你，小金。」
「嗨。」
金名揚苦笑擺手：「煩得很，煩得很，婆婆媽媽，說什麼謝謝。」
緩了一分鐘。
金名揚扶著膝蓋站起來，對陸軒說：「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去抄《人民軍隊紀律條令》了，你們要是有空，能不能麻煩幫我去隔壁班借兩支筆，借點本子，這個晚了，沒法去服務站了。」
「好。」
陸軒點點頭。
金名揚咧嘴一笑，邁步走向書桌。
梁南風肩膀撞撞陸軒：「老陸，那個《人民軍隊紀律條令》，多麼？抄起來，累嗎？」
「書發都手裡，你都不好好看的。」
陸軒撇撇嘴：「現行版八章一百九十三條，約一點九萬字，跟兩萬字也沒區別，連長讓他抄三遍，兩天後交，你說呢？」
「三天，六萬字。」
梁南風咋舌：「臥槽！手特麼抄斷了，也抄不來。」
陸軒沒回應，盯著金名揚的背影，面色凝重。
幾秒後，他對著梁南風招招手：
「我有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