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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鯉兒你走吧

2026-09-28 00:55:08 作者: 最佳養成系

  「陳公子!」掌柜連忙行禮。

  溫晚寧也福了一禮:「陳公子。」

  那公子擺了擺手,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常鯉身上。

  他笑著問道:「掌柜的,發生何事了?」

  掌柜連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陳公子聽完,笑了笑,對溫晚寧道:「溫小姐,這位姑娘既然先看中的,不如就讓給她吧。掌柜的,店裡可還有別的好料子?拿出來給溫小姐挑挑。」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掌柜:「這位姑娘看中的料子我買了。至於溫小姐看中的料子,我也買了,算是賠禮。」

  掌柜接過銀票一看,足足一百兩!

  他喜笑顏開:「陳公子果然大方!小的這就去拿!」

  溫晚寧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強撐著笑容:「那就多謝陳公子了。」

  待掌柜的打包後,她深深地看了常鯉一眼,轉身離開了。

  店裡終於安靜下來。

  常鯉連忙對那位陳公子福禮:「多謝公子解圍,無功不受祿,這布料的銀子我還是要給公子的。」

  「無妨。」陳公子擺了擺手,笑道,「在下陳鶴隱,敢問姑娘芳名?」

  「民女常鯉。」常鯉規矩地答道。

  "常姑娘。"陳鶴隱溫聲道,「這料子就當是在下送你的見面禮,不必放在心上。」

  常鯉連忙搖頭:"這如何使得?公子救我於危難,我已感激不盡,怎能再收公子的禮物?"

  

  陳鶴隱見她堅持,也不勉強,只是笑道:"那這樣,姑娘欠在下一個人情,日後若有機會,還了便是。"

  常鯉這才鬆了口氣,點頭應下。

  掌柜的很快將料子包好,遞給常鯉。

  常鯉接過料子,再次向陳鶴隱道謝,便要告辭離開。

  剛走出門,又聽到陳鶴隱的聲音:「常姑娘,你的東西落下了。」

  常鯉定睛一看,竟然是方瑞雪的那塊玉佩。

  從進宮時,她就把玉佩放在這個衣裳的口袋裡,都忘記這件事了。

  這玉佩畢竟是梁國皇室之物,回去還是好好收起來小心為妙。

  「多謝公子。」常鯉趕緊將玉佩拿回來,迅速放進袖口裡。

  陳鶴隱笑了笑:「常姑娘這是要回府?不如在下送你一程?」

  常鯉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們有馬車。」

  「那在下送姑娘上馬車?」陳鶴隱溫聲道。

  常鯉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他們今日只有一面之緣,更何況她不想跟更多的蕭國人扯上關係。

  「多謝公子好意,民女自己回去就好。」常鯉認真道。

  陳鶴隱愣了愣,隨即笑道:「既如此,那在下就不勉強了。春冰初融,渡水難行。姑娘路上小心。」

  常鯉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她又不走水路,為何要說這一番話。

  只好福了一禮,帶著春杏匆匆離開了。

  上了馬車,春杏還在念叨:「那位陳公子人真好,長得也俊。」

  常鯉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過姑娘,你方才那番話簡直說得太漂亮了!奴婢一直以為姑娘是慣是忍讓的性子,誰料真遇上這般被欺辱的事,您口齒清明,句句占理,半分沒有怯懦。」

  常鯉聞言,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撫過錦緞,「哪裡哪裡……」

  她本就不是溫軟的性子,只是自作為進貢的美人來到蕭國後,一切好像都變了,她處處碰壁,事事不順。

  她這樣的平頭百姓,就適合和自己同等階級的人活在一起。

  如今寄人籬下,在蕭銜身邊,她總覺得舒展不開,渾身不自在,總會有情緒因他而變。

  或許這也是一種水土不服吧,她真的想回家了……

  -

  常鯉推門進來時,第一眼便瞧見了站在院中的蕭銜。

  他好像很習慣穿玄色,與她印象中那個粗布衫的李賢好像是一個人又好像不是。


  蕭銜今日背影有些落寞。

  聽到腳步聲,蕭銜轉過身來,臉上浮現溫和的笑:「今天做什麼去了。」

  常鯉心頭一跳,壓下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把懷裡的布包往前遞了遞,展開給他瞧:「去看了看布……」

  夕陽最後一縷殘照從西邊的牆頭斜斜穿過來,落在常鯉鬢角垂落的碎發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淡黃。

  她垂著眼睫,眼裡卻帶著掩不住的疲態。

  「鯉兒。」他忽然低低喚了一聲。

  常鯉抬起頭看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可蕭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裡那些溫存一點點褪去,「你走吧。」

  常鯉怔住了。

  未等她反應過來,蕭銜又補了一句,毫無波瀾:「我不攔你了。」

  他的態度怎麼變得這麼快,前日還求著她給她機會,今日就放她走?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方才在鎮上的布莊裡,她與溫晚寧起了爭執。

  溫晚寧是相府千金,是他心上人。

  定然是溫晚寧受了委屈,跑來向他哭訴了。

  他知道了自己的心上人在一個鄉野丫頭這裡落了下風,捨不得了,終於連這最後的表面情分也不願維持了。

  連日來的不安、惶恐,以及今日見到溫晚寧時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自卑與絕望,在這一刻匯聚,將常鯉徹底吞沒。

  她曾經以為的溫柔,她抱有的那一絲絲僥倖與幻想,在此刻轟然塌陷,碎地粉碎。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門不當戶不對,憑什麼以為能過得下去?

  這才回京幾日?這虛假的安寧,竟然連十天半個月都維持不下去了。

  常鯉死死咬著牙,強忍著喉間翻湧的哽咽。她拼命睜大眼睛,不讓眼眶裡的濕意掉下來,可眼尾卻早已一片猩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硬生生咽回肚裡,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裡只剩下一片心灰意冷的死寂。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上疏離:「既然世子都這麼說了……那便多謝世子成全。」

  「世子」這兩個字,叫得生硬而冷漠,像是一刀斬斷了過去所有的牽絆。

  蕭銜的身形不可察覺地震了一下。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克制住情緒,轉過身去,背對著她,不再看她一眼。

  「來人。」

  蕭銜沉聲開口,對著守在院外的侍衛吩咐道:

  「去傳秦管事,立刻到這裡給她收拾行李。拿五百兩銀子……讓她離開王府。」

  夜風陡然刮過清秋院,吹得滿地黃葉嘩嘩作響。

  常鯉站在那裡,看著他絕情而冰冷的背影,終於有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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