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這幾日一直沒有休息好,他這幾日閉上眼都是常鯉在宮宴上委屈地和蕭銜眉來眼去的樣子。
常鯉本來應是他的人,她的依仗和愛戀應該都給他才對。
想到她已與蕭銜發生夫妻之實,永熙帝就煩躁地想殺人。
陸貴妃來到時,看到的便是永熙帝煩躁的模樣。她立刻柔柔地貼上來,跪在他腿邊替他揉起了腿:「什麼事讓皇上這麼憂心吶,說與臣妾聽聽,臣妾給您出出法子。」
永熙帝輕哼一聲,「我說若是前朝的事呢,愛妃也敢聽?不怕聽了之後就要被砍頭了?」
陸貴妃一聽便知道他煩心的絕對不是前朝的事,不然他也不會這般同她打趣。
「那陛下願意說,臣妾就敢聽,臣妾也敢給法子。」貴妃嬌嗔道。
她這副乖巧的模樣稍稍安撫了永熙帝煩躁的心,「朕前段時間得一未曾雕琢的寶玉,質地溫潤絕美,本打算細細雕琢,收在身邊。還沒等朕動工,便被人旁人奪了去,帶回家中,用他的法子雕琢美玉。朕十分不喜……」
「寶玉還在,但畢竟不是朕想要的樣子了。」
貴妃垂眸思索,心道用永熙帝說的哪是寶玉,分明說的就是那梁國的美人,上次蕭銜強奪瑜美人的事情宮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永熙帝這意思就是想見常鯉,只是找不到機會罷了,畢竟靖王府嚴得很,什麼消息都傳不出。
正好她也想見見到底是怎樣的美人,能惹得陛下和世子都動了心思。
給個機會就是了,這樣她也能一解好奇心,也能給永熙帝個人情。
「陛下,近日臣妾宮裡的荷花已經開了,想請一眾女眷過來賞玩。」
「正好讓陛下瞧瞧寶玉如今何等模樣,陛下不見,怎會知道陛下還喜歡不喜歡呢。」
貴妃乖巧地看著永熙帝,永熙帝將她從膝上扶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婉兒真是朕的解語花。若是前朝後宮都像你一樣懂朕,朕必定少了不少煩心事。」
「為陛下分憂是臣妾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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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的是假,永熙帝想見常鯉是真。
蕭銜一眼便看出宮裡人的心思,他剛想直接回絕,但又想到這件事常鯉有權決定去不去。
常鯉聞言,心底第一反應便是抗拒。
她對蕭國的皇宮有陰影,半點都不想踏足。轉念一想,她本就馬上就準備要離開靖王府。
不能再逗留下去了,否則越陷越深,將來怎麼抽身呢?
趁此次宮宴,正好見見方瑞雪,道個別。將玉佩還給她,一直留在她身上也不是個事。
「我想去見見方姐姐。」
蕭銜憂鬱片刻,心底萬般不願她踏入皇宮,踏入永熙帝視線可及的地方。
「可以去。但記住,避開皇帝。若偶遇不必多言,藉口府中有事急於回府,速速抽身。」
「另外吩咐歷夏去跟著,寸步不離跟著鯉兒。」
常鯉見狀忍不住輕聲勸阻:「不必這般緊張,我會小心的,況且我很不喜歡他。」
蕭銜垂眸看她,他明白她口中說的他是誰。
見常鯉眉頭緊蹙,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關心則亂了。也對,只要有他蕭銜還在的一天,皇帝根本不能把她怎麼樣。
第二日,御花園荷風習習,蓮葉田田,各宮嬪妃、名門小姐齊聚水榭,笑語盈盈,熱鬧非凡。
眾人早已聽聞風聲,那日世子奪美人的事情在勛貴這裡傳了個遍,人人都好奇這能引起君臣兩人爭奪的到底是何等女子。
但皇家賞花宴,素來召正牌命婦、世家嫡女,庶女,身份低微的侍妾向來無緣列席。
可今日,陸貴妃偏偏特意傳召了世子這位侍妾赴宴,眾女眷紛紛感嘆貴妃有顆玲瓏心,一下子滿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常鯉一襲月白羅裙,剛踏入宮苑,便落入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眉目舒朗,眸光清亮,鮮少有人像她這樣,清麗入骨,鮮活靈動,好似從畫中的仙子。
常鯉不施濃妝,放在群芳鬥豔的宮宴上,這身裝扮本該是不起眼的,但常鯉的臉在那裡,還有誰會在意她穿了什麼,光是立在那裡,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風拂動她衣袂,襯得身姿輕盈。滿堂濃艷,到了她跟前都淡下去,那些貴女精心裝扮的錦繡榮華,成了她的陪襯。眾人暗自瞭然,這般風骨不用問也知道應當就是蕭世子的那位侍妾了。
也難怪世子,衝冠一怒為紅顏。
人群之中,溫晚寧靜靜立一側,目光死死落在常鯉身上,心底滿是嫉妒和不甘。
她早前在莊子上和常鯉打過照面,彼時的常鯉尚且無名無分。不過短短時日,她便能穩居靖王府,得蕭銜偏寵,甚至能以侍妾之身踏足連世家貴女都艷羨的皇家宮宴
常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後面的方瑞雪,方瑞雪也恰好抬頭迎上視線,輕輕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周圍雖都是陌生的權貴再次見到故人,常鯉的心瞬間就踏實了。
「常姑娘,許久不見。」
常鯉剛想邁步去找方瑞雪,一道溫柔的聲音叫住了她。
是溫晚寧。
自從和蕭銜把話說開,常鯉知曉溫晚寧不是他心上之人。如今再看見溫晚寧,心裡沒有從前的酸澀,不再下意識去比對,也不再生出隱隱的危機感。
不過心緒有些雜,沒有幸災樂禍,靜靜看著,心裡浮起一點淡淡的悵然。當初困住自己許久的心事,到頭來只是一場旁人傳出來的誤會,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溫小姐。」常鯉客氣地點了點頭。
「常姑娘今日打扮素淨,倒更顯清雅脫俗。」
常鯉淡淡一笑:「溫小姐過譽了,我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哪配得上這些溢美之詞。」
溫晚寧眼底閃過一絲不快,卻依舊維持著笑容:「常姑娘太謙虛了。連貴妃娘娘都特意邀你入宮,這份榮寵,可不是誰都能得的。」
「不過話說回來,宮裡規矩多,不比府中自在。常姑娘今日可要小心些,莫要失了禮數,丟了靖王府的臉面。」
常鯉很不喜這話,怎麼說的她像是靖王府的主人一般,教訓她讓她出門別丟人,怎麼,你跟靖王府很熟嗎。
常鯉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多謝溫小姐提醒,我會謹言慎行的。」
溫晚寧見她如此坦然,心裡越發不平。明明上次,她差點能和銜哥哥在一起了,但是沒想到銜哥哥寧願自己忍受那般蝕骨折磨也不願同她歡好。
憑什麼常鯉一介梁國賤民就可以,就憑她長得好看嗎?她真的很不甘。
「皇后娘娘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所有人連忙起身,整理儀容,齊刷刷地朝水榭入口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