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香眼神凌厲地盯著他,「你什麼?」
胡國定嚇得心裡咯噔一下,然後臉上擠著討好的笑,「媽,我沒什麼,只是想說我妹?」
才怪,他是不想去!
張老太懶得管他內心想法,「你妹去王嬸家了,夏枝回來了。」
夏枝是王淑月的閨女,前年嫁到隔壁村還生了個一歲的娃,她和春桃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很好。
這不一聽春桃回來了,就趕緊回來找她說悄悄話了。
「行了,你妹等會回家,你去院子後面摘點小青菜。」
胡國平現在已經免疫了,自從媽把春桃接回來後他就再也不是家裡最受寵的人了,什麼活髒累活,他就得去干!
要是敢反抗,不是雞毛撣子伺候就是一頓臭罵。
「媽、四哥,你們在說什麼,這麼神秘。」胡春桃掀開帘子從外面走了進。
她在院子喊了好幾聲也沒見人回應,要不是看到四哥停在院子裡的自行車,她還以為都沒在家。
還沒等張老太開口,胡國平就先開口,「春桃,我們再說周慶豐的事。」
「你不知道,這個周慶豐......」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桂香打斷,她瞪了老四一眼,「成天就你長嘴了,不是讓你去摘菜,還不快去!」
他看著媽生氣的模樣不敢再說話,縮了縮頭跑出堂屋。
這老四嘴上真是沒個把門的,什麼事都往外說。
之前周慶豐來村就把春桃嚇得好幾天不敢出門,現在說著是想幹什麼?
「媽,四哥這是什麼意思?」胡春桃好奇地問。
「別管他,你在家養身子就行。」
「媽去給你做飯。」
她點了點頭,等身子好了,也能出去找個活干,幫媽減輕負擔。
這段時間她感覺好多了,以前睡覺醒來就感到頭暈,可現在她感覺一點也不暈了。
第二天,張桂香和胡國平早早從家裡出來。
他一臉疲憊,「媽,都騎了兩個小時了,還沒吃早飯?要不先找個地方吃點再走?」
這西區什麼地方?不僅路不好走還偏僻,這王紹安一個科長咋會住這裡?
還有鐵柱真夠兄弟意思,這麼遠也沒有向他抱怨一句,等回去一定請他吃一頓更好的。
突然走在前面的張桂香剎住車子,胡國平見狀猛地一剎,「媽,你這是幹啥?」
他喘著粗氣,「我差點撞上你了?」
「老四,那裡好像有人暈倒了。」
張桂香扔下自行車,跑了過去。
她蹲下身子,不停地搖晃老太太的胳膊,「大娘,你快醒醒啊!」
老太太半拉著眼皮,卻在下一秒徹底暈過去。
老四跑過來,一臉埋怨,「這可怎麼辦?」
媽也真是,找人就找人,來撿人幹嘛?
這地方偏僻,周圍連一個人也沒有,到時候被人訛住,連辯解的地方都沒有。
「老四,快搭把手送到醫院。」
胡國平不情不願地上前幫忙,兩人一起將人送到醫院。
醫院裡,張老太剛坐在長椅上喘口氣,就見一個身形高大,俊朗帥氣的年輕男人從過道盡頭走過來。
男人拽著大夫的袖子,聲音帶著急切,「大夫,我奶奶她怎麼樣了?」
爸媽和小妹已經不在了,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她要是再出了什麼事,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老太太沒什麼大事,只是傷心過度暈過去,休息幾天就好了。」他看了眼男人,「你作為小輩要多陪陪她,別讓她情緒太激動。」
男人聽到沒事,狠狠鬆了口氣,「太謝謝你了,大夫。」
白大褂擺擺手,「要謝就謝那位大娘,是她將老人家送過來的。」
男人這才注意到在一旁坐著的張老太,他走了過去,重重鞠了一躬,「大娘,謝謝你。」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紙遞了過去,「大娘,我叫王紹安,上面有我的電話,以後你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張老太臉色微變,這......
這也太巧了吧?
「你是......王紹安?」
男人點頭,「大娘,你認識我?」
這大娘看著四十多歲,面容和善,一點也不像惡人,如果認識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爸是獨生子,他媽那邊倒是有幾個堂舅、堂姨,可都見過並沒有眼前的人。
張老太輕咳幾聲,「你不認識我,但應該認識周大山一家?」
「認識。」
那不是他小舅子一家?前幾天周叔請他吃飯,因為妹妹的事,再加上奶奶心情不好就沒去。
「大娘,怎麼了?」
「周同志,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接受不了,但都是真的。」
張老太深吸一口氣說了出來,「你的妹妹,是被周慶豐給打死的。」
男人身子猛地一顫,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妹妹不在那天,他去醫院見了最後一面,沒有發現任何別打傷的痕跡。
周大山還把醫院出的病單拿給他看,上面寫著突發疾病猝死。
王紹安的眼眶泛起紅色的血絲,「這怎麼可能......」
病房裡的老太太留下兩行長長的眼淚,她壓抑著情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紹安,你們......進來。」
男人聽到奶奶的聲音,著急忙慌跑了進去握住老太太乾瘦的手,「奶,你醒了。」
他看著被浸濕的枕頭心疼不已,「奶,好好的......怎麼哭了,是哪裡不舒服嗎?我去給你叫醫生。」
趙小娥拉著他的手不松,「紹安,我沒事。」
「這位是?」
「今天就是她送你來醫院的,是咱家的救命恩人。」
說到這,男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奶,好好的你咋從屋裡跑出來?」
自從小妹不在後,奶奶的精神就不太好,他怕出事就找了個保姆在家,沒想到人還是自己偷偷跑出來。
趙小娥眼眶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掉,「我想去看看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