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張桂香請的一個月假期過去了。
她推著自行車往外走,「春桃,媽出上班了,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
胡春桃手裡拿著一件厚褂子,「媽,我知道了,天涼了,你把這個帶上。」
現在已是深秋,早上的風沾染上了幾分涼意,可下午又艷陽高照熱得人們脫褂子。
她垂眸看著衣服,伸手接了過去,「行,走了。」
胡春桃站在門口直到張桂香背影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剛轉身就碰到同樣推著自行車的胡守田。
可胡春桃跟沒看見一樣,一句話不說轉身進了院子。
男人黑著臉,賠錢貨給死婆娘一樣晦氣!
呸!
不給老子說話,我還懶得理!
廢品收購站因要收購的東西多,占地廣,所以就建在郊外,那地方離胡家村不遠,騎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張姐,來了!」
一個身穿藍色工作服的年輕男人打了聲招呼。
她望著四周的紙殼子,「小楊,你們今天怎麼來這麼早?這紙殼子是從哪來的?」
男人把東西放在秤上,擦去額頭上的汗,「這是站長最近開著小拖拉機出隔壁縣收的。」
張桂香點點頭也沒說什麼呢,見有人進來就去招呼了。
胡家村,胡春桃見他們都出去,就將昨天沒曬好的桂花拿出來繼續曬。
「砰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臉色凝重,這又是誰?
這幾天來家裡找事的人太多了,她有些害怕。
「胡同志,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女孩鬆了一口氣,「來了!」
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王紹安,「王大哥,你怎麼來了?快請進來!」
「胡同志,張姨他們在家嗎?」
她搖了搖頭。
「那我就不進去了!」
他是個男人無所謂,胡同志是個女孩,孤男寡女的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
胡春桃招知道男人擔心的是什麼,但總覺得這樣不太好,「那個......你進來吧,咱們坐院子裡說。」
「我媽十一點就下班,一直站外面也不好。」
男人猶豫了下,還是進了院子。
她從屋裡搬出兩把椅子,又搬出一張小方桌放在院子裡。
「王大哥,你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王紹安很想叫住她,可這姑娘跑得太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不見了人影。
倆人坐在院子裡一言不發,只有喝水和倒水的聲音。
胡春桃不停地看向門外,媽平時十一點準時到家,怎麼今天還沒回來?
她從來沒和男同志單獨相處過,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紹安也沒好在哪裡,除了奶奶和妹妹他沒接觸過任何女人,今天和這小丫頭獨處一室渾身不自在。
來之前,老太太就說讓他收斂下身上的寒氣溫柔些,別把人嚇哭了。
他有那麼凶嗎?
胡春桃見他杯里的茶水沒了,拿起旁邊的水壺就要添水被男人給攔著了。
「胡同志,你坐那,我來。」
胡春桃臉一紅,「王大哥,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來,還是我來倒。」
兩人一來一回爭奪水壺,不知是誰的手先碰到對方的手。
倆人猛地抬頭對視一眼,唰地一下紅了臉,快速鬆開手。
胡春桃將身子扭到另一邊,縮著腦袋不敢說話。
王紹安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這......他怎麼能摸人家姑娘的手?
張老太騎著車子行外面進來了,看到王紹安眼睛一亮,「紹安,來了?」
他僵硬地站起身,「張姨,你回來了?」
她將車子停到一旁滿臉笑容,「傻孩子站起來幹嘛,坐,都是自己人別客氣。」
這孩子就是懂事。
今天回收站里的活多耽誤了一會兒,這會估計都快十二點了,正好紹安來了,讓他嘗嘗自己的手藝。
「春桃,去西屋拿點錢買些菜回來。」
王紹安擺著手,「張姨,不用了,說完事我就走。」
「哎,那怎麼行?」張桂香拽著他的手,「上次你們都說有事沒留在家裡吃飯,這次可不能推脫了。」
「都到吃飯地點了,嘗嘗我的手藝。」
胡春桃拿著籃子,低下頭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張桂香搖了搖頭,「這孩子平時做事挺穩當的,今咋毛毛躁躁!」
「坐,紹安,你不是有事要對我說嗎?」
男人收回目光,將打聽到工作的事說了出來。
她眉頭一喜,「在郵局裡面干?這可是個鐵飯碗!」
這可比他們這些職工強太多了,這郵局後世不就是郵政?要是春桃能到裡面干,這一輩子都有保障了。
她抬頭看了眼男人,卻見他眉頭微微皺起,「紹安,是有什麼難處?」
這麼好的工作,門檻肯定不低。
「這倒沒什麼,就是郵局在我們那邊建著,如果胡同志去的話每天上下班不方便。」
郵局離胡家村有個四十里地,路又坑坑窪窪不好走,春桃一來一回要四個小時。
六點下班,夏天還好,可到冬天她真不放心一個姑娘家走夜路。
「紹安,這個事還得給春桃商量一下,過幾天再回你消息,行嗎?」
他點點頭,「張姨,不急。」
......
那邊,胡春桃踮著籃子在經過巷口拐角處時,看到了胡守田從供銷社裡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包糕點。
她滿臉狐疑,爸,怎麼會在這?
剛想跟過去,後面一隻手拍在她肩膀上,「春桃,今咋買這麼多東西?」
「看什麼這麼入迷,嬸子叫你都沒聽見?」
她嚇得身子一哆嗦,扭頭看是王淑月鬆了口氣,「嬸~,是你啊?」
「你這傻孩子,幹啥事了,咋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胡春桃沒有回她的話,趕緊扭頭往供銷社門口看,早就沒有爸的人影了。
「沒事嬸子,我家來客人,先回去了。」
她垂著頭,心中滿是疑惑,爸為什麼會出現在供銷社門口?還有他手中的糕點是給誰買的?
如果是正常買糕點,為什麼要鬼鬼祟祟?
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爸很不對勁!
不行,她得回去把這件事告訴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