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胡國平從外面搬了兩筐白菜進來。
「媽，這些夠用？」
她點了下頭，「行了，去屋裡拿兩把菜刀，把白菜從根部劈成兩半！」
「你要做辣白菜？」
張桂香垂頭干手中的活，「對！」
天越來越冷，再不做，這些白菜都要壞了，她記得小時候閨女最喜歡吃辣白菜。
這些天一直在忙，也沒去看閨女在哪裡住的習慣？辣白菜做好給他們送幾罐過去。
老四沒說什麼，拿起菜刀在小木板上咔咔切起來，聽媽的話有飯吃，不聽話吃雞毛撣。
兩人分工明確，一個切白菜，一個在白菜上撒鹽。
不知幹了多久，老四拂去額頭的汗水，一臉疲倦，「媽，你不說醃兩筐嗎？」
「怎麼又從外面撿了兩筐回來。」
她眉頭一挑，「這不是想到你王嬸這幾天住院，估計等她出院，白菜都壞了，想著多醃點給她送去。」
都幾天過去了，也不知道淑月的臉好了嗎？前幾天聽村口那群人說，凡是因雪花肥皂受傷的人肥皂廠發了補償，她也應該領到了。
老四皺著眉，「媽，王嬸做不了，她那兩個兒媳婦不是在家？」
他小聲嘟囔著，你瞎操心什麼？
「老四，說什麼呢？大聲點！」
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淑月家也不例外，兩個兒媳婦一個比一個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里里里外外的活都是淑月一手安排的，指望她們飯都吃不上。
前幾天她去醫院看淑月，聽說因為家裡沒人做飯，兩個兒媳婦帶著孩子回娘家吃飯了。
張桂香將白菜倒在老四旁邊，「再嚷嚷，打斷你的腿，快干！」
老四生無可戀道，「媽，二嫂？」
「天都快黑了，人怎麼還不回來？你看二哥娶了個什麼媳婦？」
家裡的活不干，飯也不做，連孩子都不接，天天就知道出去聽八卦！
不能讓媽光逮住他一個薅，家裡又不只有他一個閒人，給二嫂也帶上。
張老太看了他一眼，「干你的，少說話！」
老二媳婦比誰都精，誰知道又跑那個嘎啦里去了！只要她不整么蛾子，自己也懶得收拾。
他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二哥看上她啥了。」
又懶又丑，這樣的婆娘估計除了二哥，也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被他們議論的姜鳳芝正在娘家幹活。
李艷琴從屋裡走出來，「鳳芝，歇歇，地里的雜草一時半會也薅不完，媽有事給你說。」
「媽，啥事？」
「進來再說」
姜鳳芝將手中的雜草扔在一邊，洗了洗手，跟著她進了屋裡。
她滿臉狐疑，媽什麼時候對她這麼好？
該不會......
李艷琴滿臉笑容地將閨女推到炕上，「你大哥快結婚了？」
姜鳳芝的大哥叫江鳳陽，今年三十歲，長得磕磣不說，還沒有工作，相過好幾次親，人家姑娘一聽他們家條件立馬就跑。
這不今年好不容易相到一個姑娘，人家不嫌棄他年紀大，也願意嫁過來。
「真的？」她提高了音量。
李艷琴翹著嘴，「那肯定是真的，媽騙你幹啥？」
等兒子一結婚，看村里誰敢笑話他們家娶不來媳婦，她這未來兒媳婦，模樣長得還俊俏，羨慕死村里那群長舌婦。
江鳳芝臉上帶著笑，「那挺好的。」
「不過......人家姑娘家提了一個條件，」她看了一眼江鳳芝，「說想要個工作，所以......」
「媽，我又沒工作，你跟我說有什麼用？」
江鳳芝屁股往後移了移，她說老娘怎麼今天對他這麼熱情，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她爹江德順是個背面朝天的莊稼人，一年掙不了幾個錢，還喜歡喝酒，她娘李艷琴農婦一個，上哪去弄工作？這主意不又打到她身上？
她該不會是想要......老二的工作吧？
李艷琴往前挪了挪，拉住她的手，「媽知道你沒工作，但你媽不是有？」
「讓她先把工作借給咱家幾天，等你弟媳婦進門就還給她！」
江鳳芝鬆了口氣，但隨後又板起了臉，老太婆的工作是她的，怎麼能借給別人！
就她媽這個德行，說是借到時候肯定不還。
「媽，這事我辦不到。」
她聲音變得冰冷，「那老太婆現在可不好惹，前幾天把老大和我公公他們都趕出去了，我可不敢惹她！」
想讓她去要工作，沒門！
李艷琴見她拒絕，「噌」得從炕上起來變得尖酸刻薄，「死妮子，那是你大哥，你幫下怎麼了？」
「你日子過得美滋滋，你大哥孤家寡人一個，良心過意得去嗎？」
「家裡養你這麼多年，難道不該回報？」
江鳳芝冷著臉，「反正這事我辦不到。」
想拿她的工作去娶媳婦，想都不要想了，反正爸媽這麼多年偏心江鳳陽不重視自己。
她自己還有兩個兒子，這工作她要留著給兒子掙錢！
李艷琴沒想到死妮子心這麼狠，當即揚起手扇了過去，卻被江鳳芝躲開了。
「媽，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話音落下，她開始往外走。
「站住！」李艷琴猛地一聲吼。
「你要是還想在胡家過得安穩，老老實實回去把工作給我弄來，否則你乾的那些事別怪我這個當娘的宣傳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你......」
「沒錯，你乾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當年如果不是她頂替江娟花，胡國梁根本不會娶她，更不會像現在一樣對她一心一意。
江鳳芝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思想不由回到當年。
她和江娟花是村裡的死對頭，互看不順眼。
那年，江娟花挎著筐子出門，她跟上去想給些教訓，結果走到半路，聽到有人喊救命。
江娟花丟下筐子跳進河救人，把人拖上來後就起身離開了，她見周邊沒人，悄悄走了上去。
她剛走上去男人就睜開眼，後面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當時四周明明沒有人，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她抓住李艷琴的手質問道。
女人冷哼一聲，「別管老娘如何知道，你就說這事你答不答應？」
她才不會告訴死丫頭，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