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濤冷哼一聲,現在的小姑娘思想有些不端正,早上說教一頓還沒過去兩個小時就忘了。
「你自己說,我為什麼找你?」
她垂著頭,支支吾吾,「是我昨天把黃板紙和舊書本雜紙混到一起。」
眾人恍然明白,原來是這樣,廠里有規定這兩種東西不能混在一起,而且紙張也不能夾帶雜物。
有些人為了買個好價錢,特意在書上染些油污瀝青之類的,這是要單獨挑出來的。
這丫頭才來幾天,睜著倆眼說瞎話!
張桂香冷哼一聲,「你為什麼要污衊我?」
她以前也沒見過這女孩,咋一來就對她敵意這麼大?真讓人想不明白。
吳三月往後退了幾步,「我......就是看不慣著你欺負新人。」
張桂香氣笑了,「不是,你這人編瞎話也不打草稿,你才來兩天,我欺負你啥了?」
「昨天還是你在門口攔著不讓我進,廠長和胖嬸全看見了。」
「對,桂香說得沒錯,」胖嬸從人群中擠了進來,「我也看見了。」
「你這丫頭,一點也不實誠。」
長大眼小嘴巴尖,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眾人開始指著起來。
「好了,大家別吵了,」廠長大喊一聲,「吳三月這事本就是你不對,給桂香道個歉。」
他揉著眉心,這些娘們一天天事真多,有這精力放在工作上早就掙得盆滿缽滿。
還有姓吳的,咋招的人,進來天天搞事!
吳三月咬著唇,緊握的手不停顫抖,這群人欺人太甚,一個個看她是新人排擠她!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眼眶微紅地看向張桂香,不情不願開口,「對、不、起!」
「現在你滿意了?」
然後哭著跑了出去。
張桂香真是感到莫名其妙,弄得跟自己欺負她似的。
人群散去,胖嬸拉著她的胳膊,「別生氣,以後離著小丫頭遠點!」
「走走走,幹活去!」
時光匆匆溜走,下了班她騎著車往家裡走。
想著淑月出院了,腳上的動作快了幾分,回到家將早就準備好的辣白菜抱上。
兩家是隔壁,沒走幾步就到了,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叫罵聲。
「老大媳婦,老二媳婦我養的土雞咋不見了,是不是你倆給偷吃了!」
老大媳婦張招娣一臉無辜,「媽,可別胡說,你那隻眼看見我吃雞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那你說,雞去哪了?」
老頭子是啥樣她知道,不可能偷雞,倆個兒子天天在外幹活哪有時間,家裡只有倆個兒媳婦沒工作閒在家,八成是她們幹的。
老二媳婦張秀雲仰著脖子,理直氣壯反駁,「我們那知道,土雞長腿說不定跑到外面被黃鼠狼叼走了。」
「你說是吧,大嫂!」
「對,就是這樣。」
王淑月娶的倆媳婦都姓張,她們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人,平時沆瀣一氣對付王淑月這個婆婆。
她捂住胸口,「你們倆個懶貨,娶你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當初她就不同意這婚事,誰家嫁姑娘要二百塊彩禮,可倆兒子鐵了心要娶,說以後一定會孝順她的。
結果娶回來不到一年就變了,處處和她這個婆婆對著幹,窩在家裡不幹活還天天指責她這不乾淨那不衛生。
老大老二看見裝聾作啞,一句屁也不放!
這次她住院是老頭子和閨女伺候的,老三是她快出院才看一眼,把人送到家,轉身就走,真是心寒。
張桂香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淑月的倆個兒媳婦看著也不是什麼善茬!
她在門口輕咳幾聲。
王淑月扭頭見是她,臉色一喜,「桂香,你來了?」
兩個兒媳黑眼珠翻得老遠,她來幹什麼?現在誰不知道她那點事,還好意思出門,也不怕被笑死!
「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你張嬸來了,也不知道搬個凳子出來!」
倆人眼中滿是不屑,「媽,我們有事先走了。」
不等她回答,倆人就跑得不見蹤影。
她一臉尷尬,「桂香,讓你見笑了。」
「沒事。」
自從和胡守田離婚後,多少是有些閒言碎語的。
她看向院子,「咋不見你家老三?」
早上還見他和淑月一起回來的。
王淑月拉著她的手坐下,「他把我送回來,說廠里忙就走了。」
老三李建偉是這幾個孩子中最有出息的,在菸草廠上班,裡面待遇槓槓好,一個月工資四十塊,逢年過節發的細米白面都能吃不少日子。
老大李建強是個木匠,老二李建民是個泥瓦匠,三兄弟雖都在城裡,和老三比確實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正因為如此,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天天在自家男人耳邊吹風,說媽不心疼、偏心之類的話。
弄得三兄弟關係有些緊張,這也是老三不願意多留一會兒的原因。
張桂香見她不願多說便不再追問,將罐子放下她面前,「我今年醃得多,想著你住院估計沒弄。」
「可不是?我還說今年吃不上辣白菜了,沒想到你送來了。」
她家老頭子就好這一口,自己住院這幾天也耽擱了時間,白菜凍壞醃不成,還好有桂香。
說到住院,她想起了什麼,看了眼四周見沒人壓低聲音問,「桂香,老三又是怎麼回事?」
她臉色微微一僵,「你......知道了?」
王淑月點了下頭。
她嘆了口氣,「這次肥皂的事就是老三惹出來的禍,他也被抓起來了。」
後面的事沒打聽,不知道怎麼樣。
不過就他幹的這些事,也夠喝一壺了。
王淑月,「桂香,你也別自責,這跟你沒關係。」
真沒想到這老三會是這樣的人,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桂香以後還怎麼生活。
就算這事與她無關,身份放在哪裡,別人也不會相信。
有這樣的兒子,真是糟心。
王淑月繼續說道,「剛剛我家老三說國柱被他老丈人給撈出來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陳春容還真是個戀愛腦,這樣了還沒看清老三是什麼樣的人。
算了,他們的事與她無關,愛怎麼樣怎麼樣。
她想起今早上吳三月說的話,臉色一沉,「淑月,你認識吳三月?」
「她呀,是你家老二媳婦未來弟媳的堂妹。」
「吳三月、吳二丫,聽著多像一家人!」
聽春枝大姑姐說這吳家是個大家庭,吳三月的爺爺娶過兩個老婆,第一任老婆身子骨弱留下兩個兒子就不在了,沒過多久男人又娶了第二個老婆,又給他生了四個兒子。
吳二丫和吳三月的父親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所以兩家要比其他幾家關係更近。
張桂香眉頭一皺,吳三月的話在加上這幾天老二媳婦的變化,這一切似乎能連貫起來了。
她心中有種一個可怕的猜測,不會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