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表情?」
她能有什麼表情?
白桃覺得老天給了她一個天大的笑話,讓她戰戰兢兢地恭聽蕭時野這位大爺要說出來的話語。
結果搞了半天,人家就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單身獨立的狀態。
白桃輕笑了一聲,死命才忍住語氣里的無語和不屑。
她真的搞不懂了,扭過頭也看向蕭時野,兩個人大眼對小眼。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你和誰是什麼感情狀態,跟我白桃有什麼關係呢?
後面兩句才是她想說的,可是她根本不敢說。
因為蕭時野現在的表情,像是被坑了五百萬那樣,火氣快要從頭頂冒出來了。
白桃覺得她已經快看到蕭時野頭上冒的火了。
她一下子噤聲了,變得大氣不敢出,回到了蝸牛即將要收回殼的狀態。
只要一有狀態不對,她這隻蝸牛就會立刻縮回自己安全的房子裡。
「呵!」
蕭時野的這一聲輕笑,透著十分不滿的自嘲和對自己的無語。
他幹什麼要跟白桃一個感情白痴解釋這些呢?
白桃她明明就是一個感情大傻子。
蕭時野覺得自己剛才那一瞬間像一個二貨一樣,不由分說地向白桃表明自己的單身身份。
他恐怕,白桃完全沒有看出來蕭時野對她有那方面的好感吧。
這個想法一出,蕭時野的心裡湧上了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還有幾分沮喪。
他今天看到白桃的時候,內心是很驚喜的。
他對於孟晴無感,但是出於對異性的禮貌和對商業夥伴的尊重,哪怕他已經拒絕了孟晴。
哪怕孟晴也表示,兩個人能做朋友就可以,但是孟晴的舉動依然是在向他追求。
蕭時野既然答應了,就要說到做到。
他跟著孟晴,無所事事地跟著孟晴逛來逛去,一邊低聲附和著對方說的話。
他差點以為今天就要這麼無聊的過去了。
可是老天怎麼能對他這麼好?
偏偏讓他在中午看見了那張熟悉的小臉,那一瞬間,蕭時野甚至覺得自己眼眶有些濕。
他覺得自己那一瞬間,被白桃這個太感性的傢伙感染了。
原來只有看到對方的那一刻,才能意識到他有多思念她。
但是他怎麼能將這些跟白桃說呢?
白桃就是一個傻丫頭。
蕭時野他能指望一個傻丫頭會看出他的暗示嗎?
……
蕭時野一下子頹廢了,覺得自己一整天都像個笑話。
難道白桃真的會覺得,他堂堂蕭大公子,僅僅會因為答應孟晴一個要求,就跟著白桃來回閒逛,花費他一晚上和一下午的時間嗎?
「白桃,我覺得你有點傻。」
白桃生氣了,她最討厭別人對他智商上的侮辱。
這是人格上的侮辱,白桃越想越氣。
他怎麼可以隨隨便便說她笨?
別人說她不會交往,說他不懂人情世故,說他和家裡人處理的關係不好。
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蕭時野怎麼能說他傻呢?!
「你才笨呢!」
白桃控制不住地回嘴,心裡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蕭時野無論下一句說什麼,她都要懟回去的氣勢。
有兩個臭錢了不起啊?!
白桃和蕭時野都沒有意識到,他們這一番鬥嘴多麼像幼兒園幼稚的小學生。
沒等白桃開始反擊,蕭時野反倒不說話了。
「是,我是很笨。」
笨到以為你這個傻子會主動……
白桃一下子像是被扎了氣的氣球那樣泄氣了,她是個對周圍情緒觀察很敏感的人。
她能夠看出來。
蕭時野此時此刻情緒狀態不太好。
但是她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白桃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捂著嘴悄悄打了個哈欠,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白桃作息比較規律,一般十點多就會睡覺,此時此刻,他的生物鐘已經在向她告急。
白桃的大腦此時逐漸思維變得緩慢,心想,也許蕭時野是太累了吧。
畢竟今天蕭時野真的很辛苦。
白桃自以為體貼地對著蕭時野說了一句。
「那你早點休息吧。」
沒想到,蕭時野的臉色更難看了。
白桃心裡對蕭時野陰晴不定的情緒,又加了幾分,深信不疑。
這個人性格怎麼這麼怪?
殊不知,蕭時野也是這麼看待白桃的。
蕭時野好半晌才說話,他伸手摸向車裡的櫃兜,有些想要抽菸。
在即將摸到煙盒時,又停了下來,輕輕瞄了白桃一眼,呼出了一口氣。
「我下來送你吧。」
白桃覺得有些過了,蕭時野今天已經夠辛苦了,她不想再麻煩對方。
「不了不了,謝謝你,今天你已經很累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蕭時野沒有說話,打開了車門,動作聲音很大,帶著幾分火氣。
白桃不再說話了,趕忙下車,默默跟在蕭時野一旁。
說真的,她是不想讓蕭時野知道她家地址的。
但是現在想想,都到小巷門口了,知道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
白桃嘆了一口氣。
「冷嗎?」
白桃趕忙揚起一個笑臉,決心伺候好這位陰晴不定的大佛,對著蕭時野搖頭說道:「沒有沒有,一點都不冷。」
「我太困了。」
「困了就早點回去休息,還出來逛這麼晚,一點都不知道安全。」
白桃小聲地嘟囔著:「是誰讓我這麼晚才回家……」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咱們快走吧,拐個彎就到了。」
白桃經濟狀況一般,高中時期,搬出住宿,在外面租房子,對她來說也是一隻意外開銷。
她挑挑揀揀,在有限的存款精打細算,勉強選了這麼一座沒有電梯的四樓一居室。
這種幾百塊錢一個月的小房子,又是在離學校近的地方,這個價格,條件當然不是很好。
小巷子長長窄窄,下面是坑窪的水泥地,已經年久失修,下雨天路過都會踩出一道泥水,讓乾淨的褲子打濕。
白桃心裡慶幸著,今天沒有下雨,應該不會惹這位養尊處優的蕭大少爺,厭煩。
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討好周圍人,仿佛這樣就可以讓她在別人面前獲得一些關注,或者是優待似的。
其實她只是為了讓自己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