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野應和完白桃,卻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白桃疑惑地皺起眉頭,心裡湧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是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今天白桃說的話,已經頂過去她一個月說的了。
白桃一隻手拎著一盒精緻小巧的蛋糕盒,另一隻手拿著服裝包裝盒,像一隻打獵成功回家的貓。
白桃噠噠噠往上走,腳步飛快,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走的那麼快。
走廊裡面很黑,隨著女孩動靜,時不時出現燈光,像是恐怖片裡,主角出意外的前兆。
白桃覺得自己一離開蕭時野,膽子一下子變回來過去那樣,總是控制不住的擔心害怕。
她動作很快,走到四樓,拿起鑰匙打開大門,鑽進了屬於自己的小窩。
也許是因為走得過快,她的心裡像是裝了一頭年輕氣盛的小鹿,瘋狂地跳動,攪得她心緒不安。
「呼——」
白桃深呼了幾口氣,慢慢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熱水的溫度傳到手上,消散了手上冷凍的麻木痛感。
白桃覺得自己一下子癱了,像是經過了辛苦工作一周的木偶,被撤掉了後面的指揮棒,只能癱在地上。
白桃躺在柔軟的大人沙發上,緩了好久。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是不是低血糖了。
她吃的不多,很容易出現頭暈目眩的情況,所以她常備著糖果在自己口袋裡。
女孩下意識在自己身上摸索,沒有摸到自己想像中的硬糖果,心裡一下子湧上了一點慌亂。
在這時,她腦海里忽然湧起蕭時野的模樣。
白桃如釋重負,這才想起打開茶几上面包裝精巧的禮品盒。
是一款奶油抹茶慕斯,上面畫著一隻小貓。
白桃看著那隻憨態可掬的小貓,覺得心裡湧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暖流。
女孩子的手有些抖,叉起一塊蛋糕塞進自己嘴裡,沒幾分鐘,她的手不再抖了。
回去再見到蕭時野,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白桃心裡這樣想著,忽然腦海里靈光一閃。
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那樣做,她捧著一杯熱可可,來到了陽台窗戶門口,往下看。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零零散散,綿綿不絕。
在一片黑色、白色中,白桃怔怔地看向了蕭時野的位置。
下一秒,白桃看見了讓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蕭時野居然還在那裡!
雪花讓蕭時野的黑髮帶著幾片白,像是斑駁的亮光,在不遠處路燈的映照下,如同一小簇光芒。
白桃好不容易平復的心跳,又開始緩慢加速。
他在那裡幹什麼呀?
他是想幹什麼?
白桃搞不明白了,她也來不及搞明白。
女孩抓起一把傘,飛快地跑下了樓。
中途中踉蹌了一下,白桃差點摔跤,但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她覺得她必須要阻止蕭時野犯神經病。
哪個正常人會在大雪天裡,就在那裡傻站著?
她知道可能有什麼理由。
但是原諒白桃是個膽小鬼,她不敢承認。
白桃在走到樓道口時,又滑了一跤,差點摔進泥濘的泥水裡。
但是這次,她沒那麼幸運,她雖然沒有摔倒,腳踝內側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白桃忍不住呻吟出聲。
過了沒幾分鐘,白桃抓起那把雨傘,那是一把長條狀的傘,她悄悄借著傘撐在地上借力,慢慢的站了起來。
蕭時野就在前面了。
白桃走了幾步,那股鑽心般的疼痛才有所緩解,也許是她已經疼得麻木了,也許是內心有某種力量在支撐著她。
總之,當白桃走到蕭時野面前時,蕭時野什麼也沒看出來。
蕭時野看著面前的白桃,白桃本來長得就比較瘦小,現在她只穿著一件毛絨睡衣,在寒冷的冬日裡,看上去羸弱不堪。
蕭時野不贊同地皺起了眉頭,對著白桃的語氣也有一點重。
「怎麼下來了?外面這麼冷。」
白桃聽到蕭時野的語氣不對,心裡也有些委屈,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臉上帶著那股執拗,就像她的性格那樣,認定了一件事情,就一定要做下去。
「那你不走在這裡淋雪幹什麼?裝什麼深情?」
蕭時野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終究什麼也沒說,他卷翹的睫毛上落下了一點雪,看上去遠不可攀。
白桃沒有聽到蕭時野的答案,不由分說地執意將手裡的傘塞在蕭時野手裡,連帶著還有兩個暖寶寶。
蕭時野看著手裡橙黃色的方形物體,不解地蹙起了眉頭,他抬頭看向白桃,問道:「這是什麼?」
白桃驚了一下,當著蕭時野的面,撕開暖寶寶的包裝,兩個人手貼著手,貼在了蕭時野手腕上。
「這是暖寶寶呀。」
蕭時野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的方向。
他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也沒有用過。
不一會,手腕處傳來暖和的溫度,他這才發覺自己手上有些麻木。
白桃抓起他的手,搓了搓,蒼白的手上泛起了一陣紅,像是終於好了一點的樣子。
白桃滿意的點了點頭,掰過蕭時野沒有動靜的身體,對著小巷子說。
「快點回去吧,蕭時野,外面真的太冷了。」
蕭時野扭頭看了眼白桃,像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點了點頭。
「好。」
這次,是白桃看著蕭時野離開。
……
等到目送蕭時野徹底脫離自己的視線後,那股在冬日裡的寒冷,忽然涌了上來,白桃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一旁的鳥被她驚得飛起。
她身上又冷又燙,出於多年自己獨居的習慣,白桃心下不好。
這次怕是要生病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生病是一次折磨。
白桃沒再猶豫,走路不太正常的,一拐一拐的,慢慢的回到自己的家。
等到終於回到溫暖的小家,白桃長呼了一口氣。
今天總算是結束了。
這是她有生以來見過最漫長的一天。
白桃倚在沙發上,裹進毯子裡,縮成一團,感覺身上好了不少。
昏昏沉沉將要睡過去,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