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慢低垂下來,遮住裡面搖晃的身影。
確實是獎勵溫妤,全程她都是被服務那個。
但溫妤抽泣得很厲害,哭聲斷斷續續,細碎的不成句。
她只想快點結束。
蕭衍卻不肯,說好的給獎勵,斷沒有敷衍了事的道理。
可他太不敷衍了,很細緻,很緩慢,過於全面。
溫妤承認是自己又菜又愛玩。
她實在受不了這樣,整個人快化成一灘春水了,抓人的手都十分無力,蕭衍覺得像在撓痒痒。
將近一個時辰,蕭衍還是衣冠楚楚的模樣,只有她最可憐。
溫妤帶著哭腔期期艾艾開口:「陛下......」
蕭衍無動於衷。
因著眸底盛滿水光,視線已經模糊不清,溫妤抬手,尋到那雙熟悉的大掌,覆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我見猶憐道:"夫君,你最疼阿妤了......」
她很少叫這個稱呼,多數時候都是蕭衍逼著,她才不情不願喚兩聲。
此刻這般,她是想賣乖討饒,卻不成想男人眸中那股火燒得愈發旺了。
他眼尾微抬,唇湊到她耳側,聲線低沉繾綣:「乖寶兒,再喚。朕給你個痛快。」
這話聽著更唬人了,似要上刑場,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溫好顫抖著嗓音,只得依他。
……
沐浴梳洗過後,蕭衍沒急著走,盤膝坐在榻上,隨手拿起本溫妤今日看的閒書,垂眸粗略翻閱。
溫妤依賴地枕在他腿彎,百無聊賴把玩著蕭衍腰間衣帶,眷戀地問:「陛下今日要陪阿妤一整日嗎?怎麼還不回去?」
蕭衍目光看向她:「你不想要朕陪著?」
她只是納悶蕭衍如何這麼閒,沒有留人,也沒趕人的意思。
湊得更近些,蹭一蹭蕭衍腰腹,語氣欣喜道:「想~陛下一直忙,都好久沒這樣陪我了。」
蕭衍薄唇抿成一道線,心中不是滋味。
小傢伙確實受了冷落,是他不好。
抬手輕輕揉揉貼上來的小腦袋:「是過兩日要出宮,去圜丘壇行祈晴禮,齋戒三日,罷樂減膳,不能食葷腥。屆時朕會很忙,所以先來陪陪你。」
溫妤聽罷,倒不意外。
前世也有這一遭。
霖雨連旬,天子率皇親眾臣親身行祈晴禮,歃血為祭,誠動上蒼,此舉極大收攏了民心。
溫妤輕「嗯」一聲,表示知曉了。
想必也是這個緣由,等祈晴禮開始,身心都要素上幾日,所以他今日才來急不可耐來交糧。
蕭衍摩挲著細嫩白淨的小臉,又道:「圜丘壇依山而建,夏季蚊蟲多。叫遂心蘭蔻多給你備上些防蟲香囊,不然挨了咬,癢起來會睡得不踏實。」
「啊?」溫妤仰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我也要去嗎?祭祀祈晴,後宮妃子不必去吧……」
反正前世是不必去的。
溫妤打心底也不想去,去了就要割一刀放血,她最怕疼了。
蕭衍見她皺著小臉,一副為難模樣。
以往承幸後都是很歡愉的,方才撥弄他衣帶也未見異常,是提及祭祀之事才垮下臉來的。
他看出阿妤的小心思,輕聲撫慰:「此次祈晴,文武百官都會去,你爹娘弟弟也會去。不是總嚷嚷著想他們了嗎,不想見見?」
溫妤想見爹娘可以讓蕭衍下令召他們入宮,斷不必為見一面就損及自身,那樣阿娘也會心疼她的。
她又不是他們這些皮糙肉厚的男子,劃上一刀不知多久能補回來呢。
阿妤小聲嘟囔:「想……可是流血好疼,我害怕……要不還是不去了吧……我會在心裡想念陛下的,真的!」
蕭衍:……
原本,這祭祀祈晴是帝後、太后並宗室朝臣參加就行,溫妤如今是貴妃,算作宮嬪,不必前去。
但自溫妤重生回來,還未離開他視線超過一日。
祈晴禮要足足三日,讓她獨自留在宮中,他放心不下,故而一併帶上了。
他如何不知小傢伙怕傷又怕痛?平日蹭破點皮都要養上好幾日,就連床榻事上稍重些,也要哭鼻子,哪裡受得起被利刃劃口子?
他亦捨不得。
見溫妤皺著眉頭、可憐巴巴跟他表忠心的模樣,蕭衍心情大好。
抬手舒展開她的眉心,說:「你身子孱弱,有這份心便可,不是最會裝病偷懶了嗎,還要朕教你?」
驀然被人揭老底,溫妤面上有些掛不住,悄悄紅了耳尖,下意識矢口否認:「你瞎說!我哪有?」
蕭衍就輕笑看著她,意思不言而喻。
那表情看在溫妤眼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譏笑於她的意思。
當即便有些炸毛,在榻上撒潑打滾,沒好氣踢了蕭衍幾腳,開始半真半假地哭嚎控訴:「壞蛋!你敢嘲諷我,你不是我夫君!我夫君的娘子身嬌體軟,弱不勝衣!都是真病!真嬌弱!」
小傢伙身子嬌弱蕭衍心裡認,但哪有人覺得自己體弱多病是好事、硬往自己身上攬的?
原本就要到前世阿妤發病的日子了,蕭衍心中忌諱這事,此刻見她還敢口無遮攔,不禁揚起手,不輕不重教訓了幾巴掌。
這下成真哭嚎了。
隨後,蕭衍再次把人托回懷裡抱好,講了番道理,又告誡幾句,才哄道:「好了,你乖些。待南方雨停、通了水路,朕派人給你運來些荔枝枇杷吃,朕摸摸小肚子,可是想吃這兩樣了?」
說著,他把寬厚溫熱的大掌貼在溫妤腹部,輕輕打圈揉按起來。
溫妤舒服地哼哼,眼睫濕潤還未乾,又貼著蕭衍胸膛說:「還可以做荔枝果凝和枇杷膏,我最愛吃果凝!枇杷膏可以等秋日天冷了,我咳嗽的時候泡水……」
蕭衍神情溫柔,輕聲應下懷中人,心口卻是酸澀窒悶。
就為這點東西,他還訓斥過阿妤,說她不懂事,罰她三日抄完內訓,不若重責。
當年不似這般時時帶在身邊,後來聽下面人回稟,是哭著寫的。
他半夜去看時就發現,累得手腕都腫了。
那時候的阿妤才真是小傢伙,十五六歲的年紀,被罰了也不敢跟現在這般不管不顧地哭嚎,只敢私下偷偷記仇,躲在被窩裡委屈不理人。
蕭衍見之心軟,想抱起鬨哄,這才發覺人早已發起了高熱,神志不清了。
現在想想,只想大罵原先的自己禽獸不如!
阿妤那么小懂什麼啊?只因對他不設心防,歡歡喜喜去告訴他想吃些果子,便被一通責罰。
一些吃食罷了,哪裡犯了天條?
得到了就會如同懷裡這般,樂呵呵地心滿意足,膩在懷裡笑著和他撒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