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9章 你在心疼我

第79章 你在心疼我

2026-09-29 14:41:08 作者: 吉吉與六六

  小男孩身上的皮膚滾燙,呼吸急促得像破風箱,口鼻處全是乙醚殘留的怪味,額頭上全是冷汗。

  「媽……媽媽……」

  沈星遙吃力地抬起腫脹的眼皮,嘴裡的髒布掉落在地。

  他兩隻沾滿污泥的小手下意識抓住了鹿溪的前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說話,吸入性中毒,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鹿溪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就像在急診室面對任何一個素不相識的患兒。

  可她的指尖在碰到孩子發燙的額頭時,還是停頓了半秒。

  曾經那個總是仰著下巴、用惡毒言語刺痛她的小崽子,此刻軟得像一團爛泥,脆弱得不堪一擊。

  「小雜種,老子跟你們拼了!」

  倒在地上的刀疤男從泥水裡爬起來,眼見退路被堵死,徹底激發了亡命徒的凶性。

  他沒有再沖向裴恪,而是看準了正彎腰抱孩子的鹿溪。

  黑暗的箱體角落裡,堆著一堆廢棄的腳手架鐵管。

  刀疤男撈起一根足有兩米長的實心鐵管,貓著腰借著翻倒貨櫃的陰影遮掩,直奔鹿溪的後腦勺掄了過去!

  風聲極細微地變調。

  鹿溪剛把沈星遙抱起來,後背驟然升起一股涼意。

  她抱著孩子根本來不及做出規避動作。

  

  下一瞬,一道帶著冷冽松木香氣的堅實身軀橫插進來,毫無保留地覆蓋在她身後。

  裴恪用自己的整個後背,將鹿溪和孩子牢牢護在胸膛與鋼柱之間。

  砰!

  沉悶如擊敗革的撞擊聲在貨櫃里炸響。

  鐵管狠狠砸在裴恪寬闊結實的後肩上。

  男人高大的身軀劇烈震顫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度克制的悶哼。

  那股力道極大,震得他身形前傾,整個人幾乎把鹿溪壓在了冰涼的鐵柱上。

  他的呼吸亂了一拍,灼熱的氣息盡數噴在鹿溪纖細的頸項邊。

  「裴恪!」

  鹿溪單手托著孩子,另一隻手迅速扶住男人的腰身。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透過防風夾剋薄薄的內襯,她摸到了一片迅速蔓延開來的溫熱與黏稠。

  那是血。

  裴恪的呼吸粗重了些許,卻沒有低頭看自己的傷口。

  他借著身體前傾的反衝力,右臂肌肉緊繃如鐵,借勢迴旋,一記乾淨利落的重肘狠狠砸在身後偷襲者的面門上!

  咔嚓!

  伴隨著鼻樑骨碎裂的聲音,刀疤男連哀嚎都發不出,整個人直挺挺向後仰倒在泥水裡,四肢抽搐了兩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貨櫃內只剩下外頭雨水沖刷鐵皮的聲音。

  越野車的大燈打過來,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

  裴恪單手撐在鋼柱上,垂眸看著懷裡的女人。

  他的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下頜線繃得極緊,削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傷到沒有?」

  男人開口第一句話,嗓音沙啞微沉。

  鹿溪仰起臉,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泛起明顯的漣漪。

  「你瘋了嗎?那是實心鋼管,你骨頭是鐵打的?」

  她空出右手,順著他的後頸摸向受傷的肩背部,指尖觸碰到一片濕熱,血跡將黑色的戰術內襯染得更加深重。

  裴恪身子僵了僵,卻沒有躲開她的觸碰。

  他甚至往前傾了傾,將大半體重壓在鹿溪的單肩上,鼻尖幾乎蹭著她的發梢。

  「阿溪,你在心疼我。」

  男人低聲笑了笑,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沈家的爛攤子,換你為我慌一次,這筆買賣不虧。」

  鹿溪的手掌停在他的背脊上,掌心燙得厲害。

  這五年來,她在沈家像個任勞任怨的影子,生病了自己吃藥,委屈了自己咽下,從未有人在她遇險時擋在身前。

  沈墨琛給她的永遠是指責和背影。


  而眼前的男人,位極人臣,手握京圈通天的權勢,卻願意用血肉之軀替她擋下致命的一擊。

  心底那道築了五年的防波堤,在這句帶著血腥味的低語中,崩裂出巨大的缺口。

  鹿溪沒有推開他,反而把手掌收緊了些,扶穩了他的身軀。

  「回去再跟你算帳。」

  她偏過頭,聲音低了下來,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和。

  懷裡的沈星遙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又看了看裴恪後背滲出的鮮血,小嘴扁了扁,眼淚無聲地淌在鹿溪的臂彎里。

  這個平日裡他叫囂著要趕出門的母親,在真正面對屠刀的時候,是唯一來救他的人。

  而那個被他視為依靠的裴叔叔,是用命在護著他們。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混雜著密集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七八輛紅藍爆閃的特警衝鋒車將廢棄碼頭團團圍住,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跳下車,拉開警戒線衝進貨櫃,將地上昏死過去的兩個歹徒死死按在地上拷上。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急匆匆跑了進來。

  「鹿研究員,市局刑偵二隊接管現場,孩子需要立刻送去搶救!」

  領頭的警官敬了個禮,動作迅速地從鹿溪懷裡接過沈星遙。

  沈星遙被放在擔架上,小手卻死死抓著鹿溪大衣的一角,哭得抽抽搭搭:「媽媽……對不起……我以前錯了……別不要我……」

  鹿溪垂下眼帘,抬手一根一根掰開了他的小手指。

  「去醫院好好看病。」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怨懟,也聽不出憐憫。

  傷痕已經造成,她盡了生母的道義和醫者的底線,但也僅此而已。

  沈星遙看著那隻從自己掌心抽離的手,絕望地哭出聲來,被醫護人員迅速抬上了救護車。

  貨櫃外的大雨漸漸轉小。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不顧警方的阻攔,歪歪扭扭衝過警戒線外圍,停在泥坑裡。

  車門推開,沈墨琛頂著一頭亂髮跌跌撞撞沖了出來,皮鞋上沾滿了黃泥。

  「星遙!我的兒子在哪兒!」

  沈墨琛雙眼布滿血絲,領帶歪斜,整個人狼狽得像個瘋子。

  何婉晴緊跟在後面下了車,雙手護著肚子,臉上滿是慌張與怨毒。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警方怎麼會這麼快鎖定城南碼頭,按理說那些人早就該把孩子帶上走私船了!

  當沈墨琛衝到貨櫃門口時,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鹿溪正扶著裴恪從裡面走出來。

  男人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戰術夾克,半邊身子染著刺目的血跡,另一隻長臂卻穩穩攬在鹿溪纖細的腰肢上。

  鹿溪一身米白色的風衣被雨水浸濕了大半,長發貼在頰側,面容冷肅。

  迎面撞上這對男女的瞬間,沈墨琛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腳步發虛。

  何婉晴看著裴恪親昵地扣著鹿溪的腰,再看到外頭幾十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和刑偵專家,整張臉瞬間褪盡了血色。

  「小溪……星遙呢?」沈墨琛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拉鹿溪的袖子。

  鹿溪停下腳步,冷眼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