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右手邊第四間休息室…」侍女緊咬嘴唇,不敢反抗。
切納科男爵意猶未盡地收回手,對身後的兩個男人頤指氣使:「聽見了,跟我去那間休息室,把那個不知好歹的倫亞教訓一頓,給殿下出氣!」
兩個男人是切納科男爵自己養的打手,說白了就是壯一點的普通人。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猶豫:「這…老大,人家是外國人,不太好吧?」
他們雖然跟著切納科男爵幹了不少偷雞摸狗,強搶民女的事,但那都是在他自己的領地上。
「我管他!他就是帝國皇帝,敢侮辱殿下,也要給我掉層皮!」切納科氣急敗壞:「我給你們加錢!」
聽見加錢,兩人這才有了幹勁。
這時,剛剛還在被切納科騷擾的侍女,突然向著樓梯拔腿就跑。
兩個男人一開始都沒注意,直到切納科看見她跑到樓梯口,這才驚覺不好。
「快、抓住那個侍女!」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侍女趁著他們發愣的功夫,已經跑上了二樓。
「廢物!」切納科氣得鬍鬚亂顫。
三人連忙也衝上二樓。
空無一人,哪有什麼侍女的影子。
—— —— ——
拉娜聽見樓梯口響起了腳步聲,這才想起來倫亞還大開著休息室的門。
她面紅耳赤,連忙想起身,但倫亞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語氣溫柔:
「乖,沒事的,相信我。」
好可怕。
這是拉娜心裡的真實所想,仿佛在同時面對極致的理性和絕對的暴力。
自己堂堂王國小公主,在他眼裡可能真的就和那些賤民沒什麼區別。
不過既然允許自己做這種事,說明自己的樣貌還是合格的。
對不起呢,克萊姆,原本這種事想和你第一次做的…
但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能有一個溫暖的小窩啊,克萊姆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吧?
一想到走廊上可能會有人經過,會發現自己,會讓她名節盡失,拉娜就感覺心跳加速。
甚至拉裘絲也有可能上來發現,好閨蜜居然勾搭自己的愛人。
這刺激的背德感讓拉娜逐漸淪陷其中,反感越來越少。
「想到什麼好事了嗎,拉娜?」倫亞似乎是感覺到了,笑著說:「感覺你變積極了呢?」
拉娜嗚嗚說不出話。
樓梯口又傳來響動,這次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拉娜這才意識到剛剛的第一聲響動根本沒到走廊,在樓梯口就消失了。
「他們不會打擾我們的,他們會將第一個房間錯認成第四個房間。」
拉娜絞盡腦汁思索著倫亞辦到這種事的方法,但她對力量的知識實在是太貧瘠了。
下巴有點酸,眼睛也濕潤起來,透著迷離的淚光,拉娜好像看到空氣里一些奇怪的東西。
是…花粉嗎?
—— —— ——
二樓的天花板上,一朵巴掌大的金色花朵倒懸著盛放,它的根部伸出鐵絲一樣的觸鬚,牢牢扎在木質的天花板上。
它很幸福,因為它是目前為無上至尊辦事最多的僕役。
像利維坦、雪女他們盼望著主人的召喚,等得是望眼欲穿。
蘭斯洛特更是無聊到直接關機休眠了。
它也很渴望,渴望著能解放自己的真實形態,吸食整個王都的精神力量。
哦,樓梯口有人要上來,是一個跌跌撞撞的雌性人類。
齊傑拉在思考。
倫亞大人的命令是,不要讓任何人干擾他辦事。
只有一個女人不能殺,其他人敢上來,就直接處理了。
齊傑拉在一樓的部分一直關注著那個女人,不是這個侍女。
也就是說,可以吃了她。
雖然是以吸食精神力為生,但從種族上講,直接吞掉生物也很對它的習性。
如果是一群人或者是稍微有點實力的話,在走廊上行動估計會吵到倫亞大人。
齊傑拉會先將他們引到房間裡再吃掉,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侍女…
—— —— ——
他們、他們要對倫亞先生不利…倫亞先生那麼迷人的男士…必須、必須告訴倫亞先生…
身後響起的「抓住她」讓侍女更加慌亂。
由於跑得太急,她甚至在樓梯口跌了一跤。
等她跑上樓梯來到二樓走廊,卻忽然發現不對勁。
二樓怎麼一片漆黑,還隱隱帶著點紅光,而且氣味怎麼這麼腥臭?
但是想到倫亞先生,她還是鼓起勇氣,摸著牆壁勇敢踏進一片漆黑的走廊。
牆壁又濕又滑,還有粘液,腳下的地板也軟軟的。
而且越往裡走腥臭味越大,像是進了什麼猛獸的胃一樣。
侍女有點害怕了,她回頭。
但身後已是一片漆黑,自己上來的樓梯口也不見了。
就在她徹底慌了的這時,腳下的地板卻突然抬起來,像滑梯一樣,她摔個嘴啃地,在粘液的作用下向身處一路下滑——
劇痛傳來,粘液帶著腐蝕性。
她拼命掙扎,尖叫。
但四周的牆壁像是某種有生命的組織,不斷擠壓她,表面的粘液盡數沾到她的身上,頭髮上。
先是衣服,再是皮膚,最後連血肉,骨頭都難以倖免。
她就這樣被消化在了齊傑拉的胃裡。
走廊再次恢復光明,因為那張占據整個走廊橫截面的血盆大口收縮回一個紅棗大的綠骨朵,縮回花瓣下。
—— —— ——
「地上這是什麼東西黏黏的?侍女呢?」切納科將靴子底在地上摩擦想蹭掉上面的粘液。
「會不會已經進去了。」一個男人撓著胳膊說。
「那就快上,右手第四個房間!」切納科焦急地喊:「把倫亞給我吊起來打,打得皮開肉綻,把他那張俏臉給我毀了,給殿下謝罪!」
「阿嚏!是!」剛剛的男人打個噴嚏。
於是三人衝進休息室。
休息室也空無一人。
「那女的敢騙我?」切納科氣急敗壞。
「阿嚏!門從裡面打不開了大人!」
「廢物!門都打不開!話說你一直又打噴嚏又撓紅胳膊是幹嘛?」
「我感覺是不是這的花粉有點多啊,我的花粉症犯了啊、啊啊、啊、啊——嚏——」男人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但是這不都要入冬——嘎?」戛然而止,男人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下體濕成一片。
「你在幹什麼?」
「你們、你們看不到嗎?」
「你在說什麼鬼話?」
「好多、好多!不要過來,放我出去!」他發瘋一般,想捶大門,但一看見大門他又像看見什麼妖怪一樣嚇得縮回來。
「完蛋了,完蛋了,我們逃不掉了,哈哈哈…」
切納科覺得他簡直是瘋了,這就是最普通的休息室,哪有什麼怪物,還很多?
「有個錘子!你看到幻覺了吧!」他扭頭看向四周,突然臉上一陣刺痛。
他摸摸臉頰,有血口子。
空氣怎麼能刮破自己的臉?
「啊、阿嚏!」切納科突然也打了個噴嚏,在一瞬間的淚光中,他看到了什麼?
牆壁,地板,窗戶密密麻麻纏滿了藤蔓,連大門也被藤蔓纏滿,這才是打不開的原因。
空氣里也有數不清的藤蔓就漂浮在三人周圍,仿佛有生命和意識,隨著三人的行動像玩弄般自動讓路。
三個人就像站在一片藤蔓的海洋中。
「哈哈,這是、這是什麼啊?」他看著眼淚乾掉後自己眼前乾淨整潔的休息室,瘋掉了。
他向著空中伸出手,他剛剛明明看見這裡就有一根藤蔓。
什麼也沒有摸到。
躲開了嗎?真的具有智能嗎?
原來,這裡才是幻覺嗎?
下一瞬間,齊傑拉尖刺般的藤蔓同時射出,將三人一齊插成刺蝟,宛如處刑。
鮮血從屍體上流出,順著藤蔓表皮流淌,滴落,然後被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徹底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