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料到，反應會這麼大。
大到直接觸發了病危警報。
「這麼大的波動？」
林銳看著楊有財，老人依舊閉著眼，可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看來你真的跟0417有關係。」
他低聲說了一句，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這串數字，絕對不簡單。
「楊有財，你給我說實話，你當初到底加入了什麼實驗？」
林銳往前湊了湊，追問了一句。
楊有財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只有狂飆的心率和刺耳的警報，證明他此刻體內正在經歷怎樣的翻江倒海。
「砰！」
一聲沉悶的聲響迅速傳來。
病房的大門被人直接從外面推開，撞在牆上的緩衝墊上，發出一聲巨響。
吳夢雪帶著幾個醫護人員，二話不說直接沖了進來。
她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沒扣好，額前的碎發都亂了，顯然是聽見警報一路跑過來的。
「不是，林銳。你在幹什麼？」
吳夢雪一眼就看見站在床邊的林銳，他居然還站得穩穩的，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難道聽不見這警報聲音嗎？他心率都一百八了！」
吳夢雪推開病房以後，看著站在旁邊沒有任何動作的林銳，沒好氣地罵道。
她是真的急了，也真的氣了。
病人都快心跳驟停了，他還杵在這兒。
「護士長，楊有財好像缺氧了，血氧掉下來了，得抓緊時間！」
旁邊的護士快速掃了一眼監護儀，大聲喊道。
聽到這麼說，吳夢雪也來不及繼續訓斥林銳，轉頭就開始救治楊有財。
「吸氧！流量調到五升！」
「準備呼吸興奮劑，靜脈推注！」
「把除顫儀備著，充電兩百焦！」
一道道指令從她嘴裡發出來，清晰又果斷，絲毫不見慌亂。
幾名醫護人員立刻各司其職，病房裡瞬間充斥著急促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的聲音。
林銳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上，給他們騰出空間。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楊有財臉上。
0416。
這可是當初在檔案袋上的數字。
這串數字，比他想像的分量重得多。
到底是什麼，能讓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聽到之後反應激烈到差點心跳驟停。
是項目代號？
是實驗編號？
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林銳抱著胳膊，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
搶救持續了整整半小時。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分針慢慢挪了半格。
終於，監護儀上的警報聲漸漸弱了下去，最終停了。
所有的體徵信息，這才逐漸恢復平穩的狀態。
心率慢慢回落到九十，血氧也升了回去。
吳夢雪直起身子，長長舒了口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掉，連白大褂領口都濕了一片。
她剛想轉身，再好好說林銳一頓。
「咳咳。」
也就在這時，病床上的楊有財忽然咳嗽了兩聲。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里。
吳夢雪臉色一變，立刻俯下身，翻開楊有財的眼皮，用手電筒檢查瞳孔的情況。
手電筒的光在他眼裡晃了兩下。
片刻後，她愣了愣神，手裡的手電筒都頓了一下。
「人醒來了！」
吳夢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周圍的醫護人員也都愣住了，紛紛湊過來看。
病床上的老人，眼珠緩緩轉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睛慢慢睜開，雖然還有些迷茫，卻真的醒了。
這簡直可以說是醫學奇蹟。
昏迷了快半個月，各項檢查都查不出問題，全院會診都束手無策。
竟然跟林銳聊了幾次，刺激了一頓，就直接清醒過來？
幾個人看向林銳的眼神都變了，從剛才的疑惑、不滿，變成了赤裸裸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林銳看著楊有財已經清醒了幾分，立即站起身子，然後迅速地衝到床邊。
「哈哈，我就說這個方法有用！」
他笑得一臉坦然，絲毫沒有剛才闖禍的自覺，反而帶著點「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
「看到沒有，這是我新研究的治療方法，對於神經源性昏迷的精神病人，就應該直接使用強刺激的手段，循規蹈矩沒用。」
林銳看著旁邊的吳夢雪，說得一本正經，像模像樣。
「楊有財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主要是他各項身體指標都正常，唯獨神經通路有問題，休眠了。」
「常規的喚醒手段太溫和，達不到閾值，必須用他最在意的東西，精準刺激，才能把休眠的神經突觸激活。」
他隨口編著理論，反正系統的事沒法解釋，索性都推到新療法上。
吳夢雪似信非信地看著面前的林銳。
在她的記憶里，林銳根本在外面沒學到多少東西，當初回國接手醫院，好多人都等著看他笑話。
但是現在來看，林銳似乎在國外真的掌握了一些新的、偏門的方法。
而且，人確實是醒了。
這是不爭的事實。
「林院……」
也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楊有財不緊不慢地伸出右手，似乎是想要招呼旁邊的林銳。
他的聲音很沙啞，氣若遊絲，卻很清楚。
林銳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我在。」
聽著這兩個字，楊有財鬆了口氣。
渾濁的眼睛慢慢聚焦，最終落在林銳臉上。
「護士長，我有話想要跟林院長說。」
楊有財轉頭看向旁邊的吳夢雪，聲音雖然虛弱，語氣卻很堅決。
「不行，你現在身體剛剛恢復，心臟還不穩，不適合太過於激烈的交談和情緒波動。」
吳夢雪張口就準備拒絕。
病人剛從鬼門關拉回來，哪能立刻就談話，萬一再激動過去怎麼辦。
但是旁邊的林銳卻擺手道：「沒事，他現在各項生命參數指標都正常。」
「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有辦法能夠把他從危機狀態下拉回來。」
林銳非常篤定地說道。
他有系統兜底，心裡有底。
看著林銳如此肯定，吳夢雪只是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人是他弄醒的，他說有辦法，那就姑且信他一次。
「那行，一旦監控設備出現任何警報，你就必須要停止詢問。」
吳夢雪最終還是開口叮囑了一句，眼神嚴肅地盯著林銳。
「再出一次事，我會直接跟許副院長匯報。」
林銳這才朝著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清楚了。
吳夢雪帶著其他醫護人員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