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廳內,幾位管事長老依舊喋喋不休,唾沫星子亂飛。
林蟒越說越激動,甚至還想站起身來,走到林動面前指著鼻子教訓一番。
面對著這群仿佛蚊蠅般在耳邊瘋狂嗡嗡作響的家族長輩。
林動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伸出小指,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隨後,他微微掀起眼皮,緩緩吐出一個字。
「靜。」
這個字的聲音並不大,卻仿佛一道驚雷,在整個大廳的虛空中轟然炸響。
伴隨著這道聲音落下。
一股無形、卻又猶如實質般的恐怖壓制力,驟然從林動的身上席捲而出。
這股力量不是元力,也無關精神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氣場。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前一秒還在慷慨激昂、滿嘴宗族大義的一眾族老,此刻就像是被人憑空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廳內陷入了一種近乎於詭異的死寂。
站在最前面的林蟒首當其衝,他瞪大了雙眼,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龐,此刻寫滿了驚悚。
他明明想要繼續開口呵斥,喉嚨里卻仿佛塞了一團棉花。
哪怕他拼盡全力調動起天元境初期的渾厚元力,張大嘴巴,卻怎麼也發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只能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一樣,在原地滑稽地大張著嘴。
絕了。
這特麼是什麼見鬼的妖法?
林蟒只覺得後背發涼,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其他幾位管事更是嚇得冷汗直流,坐在椅子上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惹惱了這個毫不講理的侄子。
看著這群瞬間安分下來的長輩,林動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這就是他這段時間在武館中,通過拆解並融合無數門武學後,所觸及到的一種全新境界。
勢。
簡單來說,這就是對於武學理解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後,衍生出的一種高層次力量運用。
不需要動刀動槍,單憑那股武道意志,就能跨越境界的壁壘,對弱者形成碾壓般的絕對震懾。
用這招來對付這群倚老賣老的老登,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林動慢條斯理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他沒有理會那些管事驚懼的目光,而是徑直抬起頭,對上了主位上林震天那複雜至極的眼神。
「爺爺。」
林動語氣溫和,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陽光笑容,仿佛剛才鎮壓全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他看著林震天,平靜地說道:「我的武學,只要有人想學,我便會教。」
「無關姓氏,無關出身,無關天資。」
這番話沒有絲毫的遮掩,直白地將他那套人人平等、只認實力的做事法則擺在了檯面上。
林震天靠在太師椅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看著面前這個脊背挺直、神色從容的孫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複雜。
太複雜了。
老人家原以為自己憑藉著幾十年的閱歷,多少能看透一點這個孩子的心思。
但現在他才徹底醒悟,這哪裡是他能看透的。
林家這是真真切切地出了一條沖天的真龍啊。
面對這樣的存在,家族傳統的規矩和威嚴就像是薄紙一樣可笑。
掌控不了,也壓制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由著這頭真龍自己去騰飛,絕不能去扯他的後腿。
林動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的父親林嘯。
隨後,他乾淨利落地轉過身子。
眾人只能看到他那單薄卻又異常高大的背影,完全無法窺探他此刻的表情。
「林家的人,只要願意放下架子,吃得了苦,都可以去青雲武館學習。」
丟下這句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話。
林動完全不顧大廳里其他人那宛如調色盤般精彩的臉色,直接邁步跨出門檻,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隨著他的身形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那股死死壓制著所有人的「勢」,才如同潮水般緩緩散去。
凝固的空氣再次恢復了流動。
「呼——」
大廳內頓時響起了一連串大口喘息的聲音,幾名管事長老猶如虛脫了一般,直接癱軟在了椅子上。
林蟒更是大汗淋漓,他喘勻了氣,心中那股被晚輩當眾落了面子的憤怒再次涌了上來。
「父親!您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
林蟒氣急敗壞地指著門外,朝著林震天大聲抱怨起來:「目無尊長,狂妄至極!他眼裡還有沒有咱們這些長輩了?」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倒完。
林震天卻猛地睜開雙眼,毫不留情地揮手打斷了他的狗叫。
「夠了。」
老人家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疲憊。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以後關於動兒的任何事情……」
林震天環視了一圈堂內那些依舊憤憤不平的面孔,語氣堅定地下了死命令:「林家任何人,都不要再去管了。」
……
離開了家族那令人窒息的議事大廳,林動頓覺神清氣爽。
很快,他便一路溜達著回到了青雲武館。
練武場上,眾弟子依舊在揮汗如雨地進行著苦修。
林動走到前方,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大家都停一停。」
他隨手一揮,直接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了一大把特製的紫色符印。
這些符印上銘刻著繁雜的紋路,散發著一股隱晦卻又純粹的能量波動。
「吳雲,穆綾。」
林動招了招手,將這堆符印交給了兩人,吩咐道:「依次分發下去,只要是武館中修為達到淬體七重以上的學徒,一人發一枚。」
在眾人好奇且期盼的目光中,一枚枚符印很快便分發到了達標學徒的手裡。
那些拿到符印的學徒們就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端詳著,眼中滿是疑惑。
「首席,這……這是什麼法寶?」一名學徒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是日月印。」
林動語氣輕快,輕聲向眾人解釋道:「你們可以用體內的元力去催動它。」
「它的作用很簡單,就是在白天和夜晚,分別吸納周圍的日精月華將其儲存起來。」
聽到這裡,不少學徒的眼中都冒出了精光。
吸納天地精華?那豈不是能大幅提升修為的神器?
然而,林動接下來的話,卻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們的幻想。
「先別高興得太早。」
林動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這裡面儲存的能量極度狂暴,你們要是敢自己偷偷吸進體內,我保證你們當場經脈盡斷而亡。」
聽到這番警告,剛才還眼冒綠光的學徒們齊齊打了個冷戰,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符印扔出去。
不過,林動的臉上緊接著就浮現出了一抹極具誘惑力的資本家笑容。
「但是。」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那個重量級的條件。
「等你們把這枚日月印存滿能量之後,可以直接來找我回收。」
林動環顧四周,語氣中帶著幾分誘導的魔力:「一枚完全充滿的日月印,我給出的回收價格是……5枚陽元丹。」
此話一出。
整個練武場就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沸騰了!
所有的學徒,不管是拿到符印的,還是沒拿到符印的,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奪……奪少?
5枚陽元丹?!
那可是整整5萬兩白銀的天價啊!
要知道,他們以前累死累活干一個月,撐死也就幾十兩銀子。
這哪裡是讓他們去吸收日精月華,這分明就是讓他們去直接印錢!
只要能存滿一枚,換來的財富絕對足以讓自己和家庭都過上這輩子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一眾學徒的眼睛在瞬間變得通紅,每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渾身上下充滿了無盡的鬥志。
他們躍躍欲試地緊緊攥著手裡的日月印,呼吸急促到了極點。
「首席放心!我今天晚上就是不睡覺,也要把月華給吸滿!」
「首席!只要您需要,我們這幫兄弟豁出命也給您辦妥了!」
聽著下方那震天響的高呼聲,看著這群恨不得現在就開始連軸轉的狂熱打工人。
林動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味了。
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這才是把主觀能動性發揮到極致的典範。
他一個人就算是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吸收,收集日精月華的速度也確實太慢了。
但人多了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