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皎潔的月影安靜懸浮。
無數細小冰晶環繞著青檀緩緩轉動，整間密室的溫度還在不斷下降，連林動的眉毛上都覆蓋了一層白霜。
林動抬起手掌，接住一枚飄落的冰晶。
冰晶剛剛落下，便釋放出一股極為純粹的陰寒之力，試圖順著他的毛孔侵入體內。
林動體內的龍虎玄元運轉一周，直接將其震散。
「好霸道的陰煞之力。」
他抬起頭，看向石床上的青檀，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驚嘆。
林動雖然還沒有突破元丹境，但這些年，他已經研究過雷豹、魏通和林震天等人的元丹。
再加上林嘯突破時，他就在旁邊全程觀察。
對元丹的凝聚過程，他自然不算陌生。
尋常元丹，共分一至九星。
星紋越多，代表陰陽二氣越精純，元丹內部能夠儲存的純元之力也就越多。
正常的九星元丹，通體純白，或者呈現出銀白之色。
這種品質的元丹，已經算是萬中無一。
天資、機緣和運氣，三樣東西缺一不可。
縱觀整個大炎王朝，能夠凝聚九星元丹的人，恐怕都沒有多少。
至於九星紫丹，則是九星元丹之上的特殊層次。
林嘯依靠百丈氣海，再加上龍虎功的完整根基，最終凝聚出來的，便是一枚九星紫丹。
而在九星紫丹之上，按照林動的推測，應該還有一種品質更高的九星金丹。
想要做到這一步，至少也要開闢出千丈氣海。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條件。
功法、肉身、陰陽二氣，甚至凝丹時的精神狀態，都不能出現半點問題。
當然，這是其他人的要求。
林動建立氣海境，本就是為了把所謂的天才門檻，變成可以量化堆積的修煉過程。
只要資源充足，功法沒有問題，普通武者照樣能夠凝聚九星元丹。
真正優秀的人，則可以衝擊九星紫丹。
至於九星金丹……
那就不是普通資源能解決的問題了。
林動原本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現在，青檀卻用自己的突破，直接把他的推測按在地上重新摩擦了一遍。
她丹田中的那枚陰丹，同樣有著九道星紋。
可無論是純度、元力儲量，還是散發出來的威壓，都遠遠超過了林嘯的九星紫丹。
甚至林動推測中的九星金丹，恐怕也無法與其相比。
最離譜的是，這枚陰丹還帶著異象。
林動盯著青檀身後的皎月虛影，精神力悄然蔓延過去。
只是剛剛接近，他的泥丸宮便猛地一震。
一股極致冰寒的力量迎面衝來，強行將他的精神力凍結在了半空中。
林動眉頭一挑，立刻收回精神力。
絕了。
這已經不是普通元丹能解釋的東西了。
別人突破元丹境，最多鬧出一點元力動靜。
青檀倒好，直接在密室里掛了個月亮。
就在林動思索的時候，青檀身後的皎月虛影輕輕一顫。
環繞四周的冰晶同時停滯。
下一刻，所有異象化為一道道銀白色的寒流，迅速涌回了青檀體內。
密室中的恐怖寒意，也開始緩緩消退。
青檀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後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烏黑明亮的眸子裡，此時竟然閃過了一絲銀白光澤。
「林動哥，我成功了嗎？」
青檀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
林動走上前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成功了，而且有點成功過頭了。」
「啊？」
青檀抬起小臉，神情更加疑惑。
她只是按照林動教給自己的方法，把氣海中的陰煞之氣不斷壓縮。
壓著壓著，丹田裡就多出了一顆圓圓的東西。
整個過程順利得讓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林動檢查了一遍她體內的情況，確認那枚九星陰丹極為穩定，這才收回手掌。
這小妮子的煞魔之體，恐怕比他預想中更加恐怖。
元丹境，或許才是這種體質真正開始覺醒的階段。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隨便釋放陰丹之力。」
林動神情認真地叮囑道：「你的元力太過特殊，普通天元境沾上一點，可能連經脈都會被凍結。」
青檀乖巧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那我現在是不是比林動哥厲害了？」
林動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這丫頭剛突破，竟然就想騎到他頭上了。
「境界比我高。」
林動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她的臉頰，平靜地補充道：「但我一隻手能打十個你。」
青檀鼓著臉，含糊不清地表示抗議。
剛剛突破元丹境的喜悅，瞬間就少了一半。
……
東玄域。
雲海深處，一座座巍峨山峰拔地而起，峰頂直入九天，終年被濃郁的天地元氣籠罩。
山峰之間，巨大的青石長橋橫跨雲海。
無數宮殿樓閣依山而建，五步一閣，十步一樓，白玉石階一路向上，盡頭幾乎看不到邊際。
仙鶴成群飛過長空，清脆的鶴鳴迴蕩在群山之間。
偶爾有身穿素色長裙的弟子腳踏青蓮，自雲霧中輕掠而過。
這裡便是東玄域九大超級宗派之一。
九天太清宮。
在群山中央，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宮宇內，一名少女安靜地盤坐在白玉蒲團上。
少女身穿淺青長裙，身姿修長，青絲垂落腰間。
她的臉頰覆蓋著一層輕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冷淡的眸子。
即便只是安靜坐著，那種清冷出塵的氣質，也足以讓尋常人不敢靠近。
此人正是九天太清宮少宮主，綾清竹。
此時，她的眉頭始終緊蹙。
周圍的天地元氣一次次匯聚，又一次次無聲散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綾清竹重新睜開雙眸，眼中浮現出了一絲少見的惱意。
又失敗了。
她修煉太上感應訣多年，最初的過程極為順利，幾乎沒有遇見任何阻礙。
可從前段時間開始，無論她如何運轉法訣，都無法讓意識繼續神遊九天。
更無法感應那傳說中至高無上的太上。
這種停滯，已經持續了數月。
殿門在此時緩緩打開。
一名宮裝美婦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頭戴玉冠，一身月白宮裙，容貌雍容端莊，舉止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但在看向綾清竹時，她的神情卻柔和了許多。
「青竹，還是沒有進展？」
「嗯。」
綾清竹輕輕點頭，隨後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宮裝美婦走到她身旁，仔細感知了一下周圍殘留的氣息，眼中也多出了幾分無奈。
太上感應訣，是九天太清宮真正的至高絕學。
它沒有固定的修煉道路，也沒有能夠照搬的前人經驗。
即便是她這位宮主，以及歷代修煉過太上感應訣的前輩，也只能依靠自身一步步摸索。
因為那所謂的太上，實在太過神秘。
無人知道它究竟是力量，是境界，還是某種超越了天地的存在。
「此法無法強求。」
宮裝美婦輕聲說道：「越是急躁，反而越難觸及太上。」
綾清竹沉默片刻，眸子中閃過了一絲思索。
這個道理，她自然明白。
可就在剛才，她再一次神遊失敗的時候，意識深處卻出現了一種極為模糊的感應。
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
她需要離開這裡。
繼續閉關，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師尊，我想出去遊歷一段時間。」
宮裝美婦眉頭微蹙。
「你感覺到了什麼？」
綾清竹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雙眸，看向了宮殿之外那片翻湧的雲海。
她無法確定那道感應的具體位置。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極為特殊的氣息，在遙遠之地出現了一瞬。
或許那裡，便有她繼續感應太上的契機。
「只是一個很模糊的方向。」
綾清竹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但我想去看看。」
宮裝美婦沒有馬上答應。
她安靜地看了綾清竹片刻，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
太上感應訣本就不能依靠閉門苦修。
既然綾清竹已經生出感應，那便證明，她的機緣或許真的不在九天太清宮。
「可以。」
宮裝美婦微微點頭，隨後神情認真地提醒道：「不過東玄域並不平靜，此次外出，一切都要小心。」
綾清竹輕輕行了一禮。
「弟子明白。」
雲海翻湧，殿外的仙鶴振翅而過。
綾清竹重新看向遠方，清澈的眸子中，終於多出了一絲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