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吃晚飯的時候,霍雲霄鼻青臉腫地回來了。
林雨虹跟沈青禾都驚呆了。
尤其是沈青禾。
他這是去幹嘛了?
林雨虹見慣不怪,那是在霍雲霄十六歲之前,經常跟人打架,打不贏的時候就是頂著這樣一張臉回來的。
十八歲之後,就很少再跟人打架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跟誰打架,被人家打成這樣?
「你這是挨誰的捶了?」震驚過後,林雨虹也就平靜了。
作為部隊家屬,家裡的男人身上出現點這樣的傷痕,她得做到淡定。
包括打架。
沈青禾剛把情緒收好,聽到林雨虹這麼問,情緒又有點上頭了。
敢問,霍雲霄的這種狀態是常態嗎?
「沒有,就是跟南洲過招,那小子去了趟京市就是不一樣。」霍雲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沒有說的是,溫南洲今天去軍區,借著練拳以及其他人的起鬨,那恨不得能往死里揍他。
而他呢,基本上就是做做樣子,心甘情願讓他揍。
為自己之前過分遲鈍,為自己不相信顧南英說的那些,也為了他昨天專程去溫家,拒絕了溫知筠的喜歡。
溫南洲生氣,發泄,他這次都由著他。
發泄完,這件事在他們之間就徹底翻篇了。
「南洲能把你往死里揍?你是不是欺負人家知筠了?」林雨虹不太相信溫南洲那樣一個斯文有禮的小子能這樣揍她兒子,除非是碰到了人家的逆鱗。
南洲的逆鱗只有一個,那就是溫知筠。
霍雲霄看了眼對面低著頭,連個眼神都不給他的沈青禾,鬱悶地回答他母親的問題:「如果您覺得我拒絕了知筠的喜歡就是欺負她的話,那就算是吧。」
「……你拒絕了?」林雨虹皺眉,「你怎麼拒絕的?不是,你怎麼突然相信知筠她是真喜歡你了?還有,你怎麼拒絕的?」
「?」
這問題會不會太多了?
這麼好奇,這麼多問題的林教授,他到底是不是她唯一的親兒子了?
他被人揍成這樣,她給人家當媽的,也不會關心一下,兒子痛不痛的嗎?
「我哪兒知道她跟南英不一樣,也怪你們平常都愛跟我開玩笑。」霍雲霄一本正經的說,反正,責任都在別人身上,與他無關。
「呵,那你這打沒白挨,你是怎麼拒絕的?」林雨虹是真的好奇。
最近,家裡人少,李軍同志的結果也出來了,血型配上了,她替傅老高興,心情好,難免想要扒一扒兒子的這些八卦。
「還能怎麼拒絕,直接拒絕啊,這種事有什麼好扭捏的?」霍雲霄又瞄了眼還低著頭,認真吃飯的沈青禾。
霍雲霄無聲吐槽:這麼認真吃飯,也不怕飯粒跑她頭髮上去?
「行了,去洗手吃飯吧。」林雨虹不想問了,反正問了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就她兒子這種德行,她要不是他親媽,她老早就想當做不認識他了。
除了他那張臉還能看一下,還有那身材也還算扳正,其他的,是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尤其是他那張破嘴。
有時候是真能把人氣死。
她經常默默同情那些喜歡她兒子的優秀女同志,她們是真的被她兒子這張臉給騙了。
可她是當媽的啊,而且,這小子是真從她肚子裡生了一天一夜才生出來的親兒子,她也不能真做背刺兒子的事情。
不然,她老早就去勸那些女同志了,讓她們有機會趕緊跑。
嗨,就是不知道,將來哪個倒霉蛋會被她兒子給纏上。
「林教授,霍團長,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某個倒霉蛋放下了筷子,準備退場。
母子倆同時抬頭看沈青禾。
看著近在眼前的『倒霉蛋』,林雨虹愧疚難當,趕緊拿起湯勺:「青禾,再喝點湯吧。」
沈青禾搖頭:「林教授,我真的吃不下了。」
「行,那你是回房還是去院子裡坐坐?」林雨虹放下湯勺,不再勉強。
「我回房間吧。」沈青禾慢慢站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掃了一下霍雲霄。
剛好,霍雲霄也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秒,然後各自撤離。
沈青禾離席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木桌腿,她不敢叫,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間去了。
林教授目送沈青禾離開,柳眉微蹙:「那個老師傅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去複查啊?我怎麼看青禾這腿拐得更厲害了呢?」
「人家老師傅說了,就她這個小問題,不用去複查了,一個月內保管好,這才多久?」霍雲霄眉眼彎彎,心情甚好。
「我告訴你,你少幸災樂禍,青禾這樣都是你害的,等你爸,爺爺奶奶他們從京市回來,青禾要還這樣,看你怎麼解釋。」
林雨虹哼一聲,也走了。
霍雲霄:「……」
他哪兒幸災樂禍了?
*
房間裡,沈青禾把止痛藥膏翻了出來,然後放在房間書桌上。
心不在焉地看了好一會兒書。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沈青禾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她拿起桌上的小鬧鐘看了一下,快九點了,霍雲霄應該早都吃完晚飯,洗完澡了吧?
她以為他會敲她門找她。
可他沒有。
想到他那張臉,沈青禾拿起止痛藥膏,站起來。
她打開門,走廊上沒人,角落的房間是霍雲霄的房間,此刻,房門緊閉。
沈青禾往樓梯那邊看了一眼,靜悄悄的,她凝神靜聽,也沒聽到聲音後,她從房裡走出來,轉身朝霍雲霄的房間走去。
咚咚咚——
很輕微的敲門聲,普通人手上要是稍微有點活兒在忙,都聽不到這聲敲門。
霍雲霄視力好,聽力好,他就聽得見。
何況,他一直在等這聲敲門。
他其實並不確定,沈青禾會來,他之所以等,不過是在賭。
賭的是沈青禾的醫者仁心。
賭她不忍心看他這熊樣,雖然,他挨揍的時候沒吭聲喊痛,但是剛剛坐在餐桌上吃飯,那咀嚼動作,一扯到面部相關神經,痛是必不可免的。
溫南洲那孫子,真是下了死手啊。
不照鏡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模樣這麼狼狽,這麼慘。
而他居然就頂著這麼一張破臉,在沈青禾面前招搖過市。
想想都覺得丟臉。
此刻,聽到敲門聲,霍雲霄反倒是猶豫起來了。
這門——
開,還是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