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最後一天,沈青禾再次起程,跟霍雲霄一起踏入江城。
同一天,傅崇善跟李軍也跟著一起離開常興鎮,他們這次目的地是港市。
李軍既然不願意當兵,要跟沈家爺孫倆一起做醫藥方面的生意,那傅崇善自然要為他拓寬這方面的門道。
常興鎮周邊就那麼幾個村子,村民們都不富裕,在常興鎮開診所,只是為了服務於老百姓,真要賺錢的話,就得把範圍擴大到外面去。
傅崇善跟李軍這對爺孫倆,先把沈青禾護送到了江城,並且在霍家借住了一宿,然後沈青禾報到那天,李軍也是前前後後地陪著。
沈青禾上學期間住校,放假的時候,可以去霍家。
待一切都辦好後,李軍這才跟傅崇善放心離開。
霍雲霄陪他們去車站坐車先到京市,再從京市轉去港市。
江城目前還沒有能直接去港市的交通工具,比起京市,各方面是要差很多的。
分別之際,霍雲霄主動對李軍說:「哥,我會照顧好青禾的。」
李軍微愣,然後點頭:「嗯。」
「謝謝哥。」
李軍笑著轉身上了車,傅崇善已經跟車上的其他乘客聊得嗨得不行。
這樣順心的日子,一年前,李軍是想都不敢這樣想的。
可是,一切就在短短的幾個月就發生了。
之前,他的想法就是不管他的親人在哪兒都好,他只把他娘當娘。
是青禾說,他娘把他養大很辛苦,他肯定很想報答他娘,既然如此,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好,才能報答他娘。
既然他的親人很厲害,他跟他們有血緣關係,他沾他們一點光也是理所應當的。
李軍這才沒有了心理壓力,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爺爺為他付出的這一切,當然,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他知道他爺爺想要彌補他,讓他滿足心愿,也是一種孝順。
是青禾說服了他。
然後,就有了今天的一切。
挺好的。
*
開學第一天,沈青禾就被兩位主任邀請一起吃午飯。
到了學校,兩位主任已經變成老師或者教授了,就像霍雲霄的母親林教授那樣,沈青禾每次見到他們,卻總是習慣性地喊主任。
兩位主任也是特別和藹可親的提醒,沒有一點責備。
這次,沈青禾告誡自己一定要記住了。
「上午是雲霄陪你來報到的?」張主任笑著問,把自己餐盤裡的回鍋肉夾了好幾片給沈青禾。
在他眼裡,沈青禾是晚輩。
「嗯,還有我哥跟傅爺爺。」沈青禾沒有藏著掖著,她感覺自己跟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好在,她爺爺跟李嬸沒有堅持要送她到大學裡來。
不然,一個二十一歲的成年人,來上個大學竟然要那麼多人護送,真的有點說不過去。
「哦,那雲霄沒有要你住他們家?」陳主任接著問。
「學校有學校的規矩,遵守規矩總是好的。」沈青禾是這麼認為的。
霍雲霄就是讓她住霍家,他都沒能跟她一起進女生宿舍,就聽人家說宿舍條件不是太好,他當即就讓她搬出來住到霍家去。
霍家條件自然好,可她不想搞任何特殊。
尤其在這個年代,搞特殊,很容易被人舉報的。
一舉報,上面就會來調查。
她反正什麼背景都沒有,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她什麼都不怕,只是不想給霍家惹麻煩,更不想給關心她、幫助她的人惹麻煩。
「青禾就不是那種人,今天是要跟你說件事。」張主任看了一下周圍,發現沒有人盯著他們後,他仍舊小聲地說,「青禾,今天是報到,明天開學,你們所有人都要選擇方向。」
「一個是中醫方向,一個是西醫方向,你想好了嗎?」
「嗯,這倒是不用考慮,我肯定選中醫。」沈青禾說。
她並不是覺得西醫就不好,而是,她不擅長。
「我們尊重你,那我就跟你一起,改進中醫方向的教學。」張主任點頭。
「那又沒什麼,從普通老師做起也挺好的,再說,我本來之前就更喜歡中醫,這次,能在專門的大學裡,學習更系統更專業的,還有青禾一起,我自然願意。」
陳主任總覺得如果這樣選的話,那這麼多年的苦熬就真的白費了。
他們又不像沈青禾,才二十出頭的年紀,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她反正是沒有從頭再來的勇氣的。
「張老師,我覺得陳老師說得對,你大可不必為了我從頭再來,如果我們沒有師生的緣分,將來也是有同僚的緣分,反正都是醫學這個領域為人民服務,不也挺好嗎?」
沈青禾是真承受不住張主任為了她做這樣巨大的犧牲,這樣的話,她以後上學會很有心理壓力的。
「我做這個決定,跟你沒有關係,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我之所以被分在急診科,那是我什麼都會一點,綜合型人才,我現在想轉中醫方向,我是有資格的。」
「你陳教授就是想轉都沒資格轉,她只能當教授。」張主任心態很好地說。
陳梅沒說話,跟張起一起工作這麼久,雖然兩人經常拌嘴,但是也是學術上的問題,那屬於學術上的正常交流。
私人恩怨是絕對沒有的。
就因為要改方向,就把該給的教授職稱降為普通老師,她個人覺得這有點不合理,只是,她不是領導。
張起自己覺得挺好,她又不能說什麼。
沈青禾並不懂這裡面的門道,可她看出陳梅眼裡替張起感到遺憾跟可惜。
可這種事,張起都做了決定,他還挺開心,就沒人能說什麼。
沈青禾暫時選擇了沉默。
就在這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明遠,我想吃炸排骨,糖醋裡脊,你去幫我買。」
「好。」
這聲音好像是周明遠的?
沈青禾循聲看過去,果不其然,周明遠挽著一個又胖又黑的女生走進來,那女生的聲音嬌得很。
與她那健碩的身材十分不相符。
周明遠站在她身邊,瘦削的模樣,襯得他跟個小可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