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香氣,早已飄滿整個院子。
秦守成盯著鍋里,口水直流。
「二哥,好了嗎?」
「好了。」
「我能嘗一塊嗎?」
「吃吧。」
秦守成夾起一塊塞進嘴裡。
「嘶!嘶!」
豆腐燙得他直吸涼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外皮焦香,裡面卻細嫩得很。
加上豬油和鹽的味道,鮮香可口,他差點把舌頭吞了。
「好吃!二哥,這也太好吃了!比過年吃的肉還香!」
蘇婉清也夾起一小塊,輕輕吹涼,送入口中。
下一刻,她的眼圈便紅了。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了。
「嫂子,怎麼哭了?」
「沒哭。」
蘇婉清趕緊擦了擦眼角。
「二叔,這豆腐肯定值錢。咱們家……有救了。」
此刻她徹底相信了,秦浪不讀書真的不是自暴自棄。
這個家,也真的能靠他撐起來。
秦浪也夾起一塊豆腐,放在嘴裡。
嗯,好吃。
美中不足的是沒有辣椒。
若是弄點辣椒麵,做成麻辣鐵板豆腐,那才叫享受。
不過,即便只是豬油煎豆腐,在這個吃糠都困難的時代,也稱得上頂級美味。
香味飄到了外面。
看熱鬧的村民早已散去。
只有二狗還蹲在不遠處,等著繼續看笑話。
他倒要看看,秦家人把豆子糟蹋完後,會哭得多難看。
「嘶嘶……」
突然,二狗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真香。」
豬油的焦香里,還帶著一股從未聞過的鮮味。
「不對!秦家肯定在偷吃什麼好東西!」
二狗的肚子被勾得咕咕叫,忍不住跑到院門前,用力拍了幾下。
「開門!秦浪,快開門!」
院子裡,秦守成皺起眉頭。
「這二狗怎麼還沒走?」
「估計是聞著味了。」秦浪笑道,然後重新打開大門,「幹什麼?」
二狗伸長脖子往院裡看:「你們煮什麼呢?」
秦守成很不客氣:「關你什麼事?」
「我就是問問。」二狗使勁嗅了兩下,眼睛直勾勾盯著鍋里金黃的豆腐,「這是什麼肉?」
「不是肉。」
「不是肉能這麼香?」二狗一臉不信,「守成,咱們一個村住著,你可別蒙我。」
秦浪又夾起一塊煎豆腐,解釋說:「這是豆腐。」
「豆腐?」二狗瞪大眼,「你剛才不是在糟蹋糧食?」
秦浪呵呵一笑,沒有回答。
二狗吞了吞口水,道:
「我、我能嘗一塊不?」
這東西雪白雪白,嫩得一碰就顫。
下過油鍋後,兩面焦黃,看著還真有幾分像肉。
「不行!」秦守成狠狠拒絕,「剛才就你叫得最歡,說我二哥讀書讀傻了,還喊那麼多人來看笑話。現在聞著香味,又想吃?」
二狗乾笑兩聲:「守成,都是一個村的,別這么小氣嘛。」
「誰跟你小氣?」秦守成瞪著他,「你先前說得那麼難聽,現在還有臉上門討吃的?」
秦浪剛把手上的豆腐送進口中,吃得噴香。
二狗哈喇子都下來了,最終還是肚子占了上風,抬手就是抽了自己的嘴巴子。
啪!
「是我不對!我沒見識,不該嘲笑你們,也不該瞧不起讀書人。」
秦守成冷哼:「你那是狗眼看人低。」
二狗死皮賴臉地笑著道:「二狗也是狗。狗眼看人低,不是正好嗎?」
秦守成被噎了一下。
秦浪倒是笑了。
這種潑皮無賴雖然討厭,但也有用處。
「想吃也行。」
秦浪語氣一改。
二狗眼睛一亮:「真的?」
「先給你一塊,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
秦浪夾了一小塊煎豆腐裝在碗裡,遞了過去。
二狗都沒聽完後半句,迫不及待把豆腐塞進嘴裡,連燙都不顧了。
「嘶……」
豆腐外面焦香,裡面滾燙細嫩。
牙齒輕輕一碰,濃郁的豆香和豬油香直衝天靈蓋。
「娘嘞!」
「這也太香了!」
「比我去年吃過的肥肉都香!」
二狗嚼了幾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秦守成滿臉得意:「現在知道我二哥的厲害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服了,我徹底服了。」
二狗舔了舔碗底的油,眼巴巴看著鍋里:「秦浪,再給一塊唄。」
秦浪道:「還想吃?你去把剛才看熱鬧的人都喊回來。喊完了,我直接送你半斤。」
「半斤?就這事?」二狗精神一振,「說話算話?」
「算話。」
「你等著!」
二狗轉身就跑,一路扯著嗓子喊。
「都出來!」
「別在家裡窩著了!」
「秦浪原來不是在浪費糧食!」
「太神了!他把黃豆變成豆肉了!」
「哦不,是叫豆腐!!」
「又白又嫩,放鍋里拿油一煎,比真肉都香!」
在他賣力的呼喊下,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不少村民走出家門。
「二狗,你又發什麼瘋?」
「黃豆怎麼可能變成肉?」
二狗扯著嗓子道:「叫豆腐!是秦浪剛做出來的新鮮吃食!我親口嘗過,香得很!去晚了可就沒了!」
先前來看過熱鬧的村民,本來就對秦家的事好奇。
此刻見二狗說得有鼻子有眼,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朝秦家趕去。
還有人不相信:「二狗,你剛才還說秦浪糟蹋糧食,怎麼一轉眼替他說起好話了?」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二狗一臉傲氣,好似豆腐是他做出來的一樣。
沒過多久,秦家門口就圍滿了人。
院門早已大開。
院子裡支起了兩口地鍋。
一口鍋里煮著雪白的豆腐,湯水咕嘟咕嘟翻滾。
另一口鍋里則是煎豆腐,金黃的豆腐剛一翻面,香味撲面而來。這下,家裡的豬油是徹底用光了。
「好香!」
「這就是豆肉?」
「白得跟剛下的雪似的。」
「軟乎乎的,真是黃豆做的?」
「怪哉,黃豆磨成粉是黃的,怎麼能做出這麼白的東西?」
眾人圍在院外,伸長脖子,議論紛紛。
沈玉瑤也站在人群後面,臉色有些難看。
她原本是來看秦浪笑話的。
沒想到,秦浪竟真把黃豆變成了一種新奇的吃食。
二狗擠到最前面,指著鍋里大聲道:「我沒騙你們吧?就是這個!」
眾人見狀,也是情不自禁地咽起口水。
秦浪拍了拍手,高聲道:
「各位叔伯嬸子,都靜一靜。這東西名叫豆腐,能煮,能煎,能燉,還能涼拌,怎麼吃都好吃。」
眾人半信半疑:
「秦家小子怎麼鼓搗出來的這玩意」
「真有這麼好吃?」
「不會是吹牛吧。」
「聞著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吃著怎樣。」
秦浪朗聲大笑,道:
「沒錯,光聞不行!所以,我請大家吃豆腐!每人可以吃兩塊!一塊水煮的,一塊油煎的!」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
「請我們?」
「白吃?」
「那敢情好啊!」
「嘿嘿,秦家小子講究!」
秦守成卻突然急了眼,道:「二哥!這白花花的豆腐,怎麼能送給外人啊?」
「三弟你瞎說什麼呢?什麼外人!」秦浪卻是厲聲呵斥,然後情真意切地掃視眾村民,「這兒哪有外人?分明都是我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