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弟,價格還能再商量啊!」趙平安急道。
秦浪搖搖頭,正色道:
「幾位掌柜,你們想過沒有,豆腐之所以值錢,就是因為稀缺。」
「現在每家五十斤,很多達官貴人想吃還得預訂,這才顯得珍貴。」
「若是敞開了供應,滿大街都是豆腐,就會陷入惡性競爭,價格反而會一瀉千里。到那時,大家都賺不到錢,何必呢?」
此話一出,四位掌柜都愣住了。
「惡性競爭?」
「這個詞兒倒是生動。」
「仔細一想,是這個理。」
錢滿堂一拍大腿:「秦老弟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量雖然大了,但咱們賺的錢,未必會變多。」
「秦老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日後必成大器!」趙平安感嘆道。
四人雖然遺憾不能多拿貨,但也認可了秦浪的說法。
最重要的是,他們搶著來找秦浪,是擔心秦浪給其中一家增加供貨,擔心自家落後。
現在看來,秦浪有頭腦、也有信譽。
既然他保證不偏袒任何一家,那大家就都能接受了。
「那就繼續按原計劃合作,一個月後再議!」
「好!」
四位掌柜爽快地離開。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蘇婉清和秦守成還沉浸在震撼中,半天回不過神。
「二哥……」秦守成結結巴巴地道,「四大酒樓的掌柜,都主動上門求你,咱家這是要發財了!」
蘇婉清也滿眼崇拜地看著秦浪:有二叔在,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秦浪卻面色凝重,說道:「今天這事看似風光,實則暴露了咱們最大的弱點。」
「啊?」
「咱們沒有自保之力。」秦浪沉聲道,「今天要不是四位掌柜在,陳勇安和劉大富會善罷甘休嗎?」
秦守成不禁握了握拳,道:「肯定不會的!這兩家,最愛干巧取豪奪,甚至吃絕戶的事。」
蘇婉清也是輕嘆一聲,道:「咱們家雖然有錢了,但在村里,還是得看陳地主和劉里正的臉色。」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秦浪語重心長地道,「既然已經跟里正、地主撕破臉,必須未雨綢繆。」
「未雨什麼愁謀?這是啥意思?」秦守成撓了撓頭。
「就是提前解決可能出現的麻煩。」秦浪淡淡道。
秦守成嚇了一跳:「二、二哥,你不會是要……要殺人吧?」
蘇婉清也緊張地看著秦浪。
秦浪搖搖頭:「世道雖然開始亂了,但官僚體系還在正常運行。殺人被抓到,還是會被砍頭的,沒必要走這一步。」
秦守成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二哥沒打算殺人就行。」
蘇婉清卻隱約聽出了秦浪的言外之意——現在不殺,以後未必不行。她心中一凜,卻沒有說出來。
「我有個想法。」秦浪目光灼灼,「我自己當上里正。」
「啥?!當里正?」
秦守成和蘇婉清下意識搖頭
當里正,既要在村裡有威望,還要在縣裡有關係!
而且劉大富當了這麼多年裡正,根深蒂固,沒人能撼動。
蘇婉清小聲道:「二叔,里正都是縣衙任命的,咱們家……夠資格嗎?」
秦浪笑了笑:「劉大富能當,我為什麼不能?」
「可是……」秦守成還想說什麼。
秦浪抬手打斷他:「里正雖然是官府任命,但也要看百姓的口碑和上面的態度。劉大富這些年橫徵暴斂、中飽私囊,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要時機合適,他這位置坐不穩的。」
「那咱們要怎麼做?」蘇婉清問道。
秦浪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步,收買民心,讓村民站在我這邊。第二步,收集劉大富以權謀私的證據。第三步,找機會向縣衙舉報。」
秦守成擔憂道:「可是二哥,縣衙和劉大富是不是一夥的?舉報也沒用吧?」
「那我跟縣衙也變成一夥的不就行了?」秦浪理所當然地道,「劉大富能給縣衙帶來好處,我能給的更多。說到底,人都是為了個利字。我比劉大富更有價值,縣衙自然會支持我上位。」
蘇婉清和秦守成若有思索:話是這麼說的,可真做起來,又談何容易?
「啪!啪!啪!」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浪兒!浪兒你沒事吧?!」
舅舅陳懷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滿臉焦急。
「舅舅?您怎麼來了?」秦浪起身。
「我聽說劉里正和陳家少爺來你家收稅銀,好像發生了衝突!」陳懷急道,「我擔心你出事,趕緊就跑來了!」
秦浪心頭一暖。
「舅,我沒事,都解決了。」
陳懷上下打量秦浪,確認沒受傷,這才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那倆畜生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秦浪笑道,「你看我這不是好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陳懷拍著胸口。
秦浪給陳懷搬了條凳子,問道:「舅,我想問你個事,您覺得劉里正這人怎麼樣?」
陳懷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狗東西當里正五年,把村里禍害得不輕!」
「光是多收的稅銀,少說也有幾百兩!還有徭役的名額,誰不給他送禮,就把誰家的兒子報上去!」
「去年隔壁村的王老三,就是因為得罪了劉大富,被強征去修河堤,活活累死了!」
秦浪又問:「還有沒有其他受害者?」
「多了去了!」
陳懷一臉憤慨,如數家珍地道。
「劉德順的兒子,本來不用服徭役,被劉大富硬塞進去幹了三個月;」
「村西那個小寡婦,家裡交不起稅,劉大富威脅要把她賣去窯子,最後是宗族的人湊錢才幫她過關;」
「還有陳壯家的田契,明明寫著三畝,劉大富硬說只有兩畝,生生剋扣了一畝地!」
「……這些事村民們都記著,但沒人敢吭聲。」
秦浪心中已經有了計劃,說道:「舅舅,我打算去找這些受害者,讓他們把劉大富的惡行一條一條寫下來,作為證詞,扒了他里正的皮。」
陳懷卻是搖了搖頭,苦著臉道:「別想了,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