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大宅內。
「少爺!不好了!出事了!」
家丁氣喘吁吁地衝進後院。
「大呼小叫什麼?號喪呢!」陳勇安正在逗鳥,扭頭就罵了一句。
「少爺,那個劉大富……他跟秦浪穿一條褲子了!」家丁連忙匯報導,「您是沒看見,剛才劉大富當著全村人的面,給秦浪站台撐腰呢!」
「怎麼可能?」陳勇安眉頭一皺。
家丁嘟囔道:「他還說有他在,望月村的天就塌不下來!還說……還說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得盤著!」
陳勇安不屑地道:「虧他只是個裡正,好大的威風!」
家丁小心翼翼地道:「就是!要說這望月村的天,是咱陳家才對!少爺,他這『阿貓阿狗』,不會是在罵咱們陳家吧?」
「咔嚓!」
陳勇安一把將手裡的鳥食碗摔得粉碎,
「好你個劉大富,兩面三刀的老狐狸!昨晚在我面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要一起把秦浪弄去服徭役,轉頭就跑去護著那小子了?」
「走!跟我去劉家!我倒要問問這老狗,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陳勇安越想越氣,帶著幾個人就出去了。
…………
「劉大富!你給我滾出來!」
陳勇安一到劉家門口,就罵罵咧咧地道。
劉大富剛從外面回來,一見陳勇安這副要吃人的架勢,有些狐疑:
「哎喲,陳少爺,這是怎麼了?誰惹發這麼大火氣?」
「你少給我裝蒜!」陳勇安氣沖沖地道,「我問你,你剛才在村里給秦浪撐腰是什麼意思?!咱不是說好了一起搞死他嗎?」
劉大富一聽,頓時恍然:「哎呀,陳少爺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誤會個屁!我的人親耳聽到的!」
「我那是在村民面前逢場作戲呢!」劉大富壓低聲音,一臉賊笑,「你也知道,我這裡正的名聲最近不太好,我就是借著這個機會,提升一下威望,展現一下對那幫賤民的關心罷了。」
「真的?」陳勇安將信將疑。
劉大富拍著胸脯保證道:「陳少爺你放一百個心!咱們昨晚說好的計劃不變,下次的死亡徭役名額,依舊有他秦浪一份!!」
聽到這話,陳勇安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最好如此!」
劉大富嘿嘿一笑,然後故作隨意地問道:「話說回來,秦家那些豆腐,是你派人去砸的吧?」
陳勇安一臉錯愕:「我?我閒的蛋疼去砸那玩意兒幹嘛?」
「哦哦,不是你啊。那是我想岔了。」
劉大富看著陳勇安那不似作偽的表情,表面點頭附和了一聲。
但他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首先,我自己沒去砸。
那麼,除了你陳勇安,誰還有動機去砸秦浪的豆腐?
總不能是村民砸的。
那幫人搶購都來不及。
哼!
你在我面前還藏著掖著,這是把我當外人了!
「什麼味兒?」
這時,陳勇安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股濃郁的香味飄來。
他想起來了,昨天搶老拐頭的那碗豆腐,就是這個味。
「你家有豆腐?」
陳勇安下意識問道。
劉大富暗叫一聲糟糕,本來想留著自己慢慢享用的,這下藏不住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衝著後廚喊道:「去,把剛煎好的豆腐給陳少爺端上來!」
不一會兒,小妾端著一盤滋滋冒油的煎豆腐走了出來。
「這個好!哈哈!」
陳勇安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
「好吃!好吃得很!」
陳勇安被燙得直呼氣,嘴巴一下都不停。
吃了好幾塊後,他才漫不經心地打探道:
「劉里正,秦浪家的豆腐不都被砸了嗎?你這豆腐是哪來的?」
劉大富心裡一緊。
秦浪給我送,沒給陳地主家送。
說明秦浪認為我在村里更有地位。
要是陳勇安這小子知道了,肯定會眼紅、會心裡不平衡。
還是別說真話了。
於是,劉大富乾咳道:「咳,這是我花重金,托人從縣城福順樓買來的。」
「原來是這樣。」
陳勇安半信半疑。
之後,他將盤子裡豆腐吃光,才抹了抹嘴離開。
…………
陳勇安正走在村道上,旁邊草垛里突然鑽出個人影,嚇了他一跳。
「哎喲!陳少爺,您這是剛從里正老爺家裡出來啊?」
陳勇安定睛一看,原來是村里出了名的潑皮二狗。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滾滾滾!別來沾邊!」
二狗也不惱,反而湊近兩步,一臉諂媚地笑道:「陳少爺,我今天看見秦浪也去劉里正家呢,手裡還提著個木箱子。」
「哦?什麼時候的事?」
陳勇安頓時來了興趣。
二狗說道:「也就半個時辰之前吧。」
「他提的木箱子裡裝的是什麼?」陳勇安問道。
二狗想了想,道:「箱子蓋著呢,我瞧不見。不過我記得,那是他家裝豆腐用的,邊上還滲著水呢。」
轟!
陳勇安的腦子裡一下炸了。
豆腐?
去他娘的在福順樓買的!
從望月村到縣城,一來一回得半天時間。那豆腐端出來的時候還燙嘴呢,怎麼可能是從縣城買回來的?
分明是秦浪送的!
全他媽對上了!
陳勇安的臉色非常難看。
二狗壯著膽子,嘿嘿笑道:「那個……陳少爺,您看這消息……能不能賞點錢?」
陳勇安隨手扔出幾文錢:「拿去!記住,今天這事兒,爛在肚子裡!」
「得嘞!多謝陳少爺賞!」
二狗撿起銅板,屁顛屁顛地跑了。
陳勇安暗暗咬牙:
「好你個劉大富!你個老狐狸,竟然敢把老子當猴耍!」
陳勇安現在什麼都明白了。
秦浪的豆腐生意那麼賺錢,劉大富怎麼可能不眼紅?
四大酒樓能賣,別人也能賣。
昨天他們惹得四位掌柜發怒,是因為他們想低價包圓豆腐,這樣會斷了酒樓的貨。
包圓不行,太得罪人。
但正常找秦浪採購一些,還是沒問題的。
哪怕每天只能拿幾十斤散貨,反手到城裡一賣,也是巨大的利潤。
劉大富肯定是盯上了這塊肥肉。
「砸豆腐的事,他剛才還旁敲側擊問,是不是我乾的。現在想想,那分明就是賊喊捉賊!」
「肯定是這老狗派人去砸了豆腐,給秦浪一個下馬威!秦浪害怕了,只能乖乖提著豆腐上門交保護費!」
「這老狗收了好處,才當著全村人的面給秦浪撐腰,順理成章地把這棵搖錢樹護在自己懷裡!」
陳勇安越想,思路越清晰。
「難怪剛才我問他,他遮遮掩掩,還騙我說是縣城買的!」
「這是防著我呢!他是怕我陳家插手,想一個人吞了這塊肥肉!」
「村里歷來都是我陳家吃肉,劉大富跟著喝湯。現在倒好,這老狗見利忘義,想撇開陳家吃獨食!」
「劉大富,你想得美!」
陳勇安眼中閃過怨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