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福話音一落,現場一片譁然。
入贅?!
陳家居然要招秦浪當贅婿?
人家秦浪昨天剛剛娶了媳婦,你陳家今天就幹這種事?
也太喪良心了吧!
蘇婉清也是臉色一變,顫聲道:「陳管家,你莫不是在開玩笑?我家夫君昨日才剛娶我為妻,如何還能去你陳家入贅?」
陳福背著手,冷笑一聲:「這還不簡單?讓他寫封休書,把你休了便是!」
「你們欺人太甚!」
蘇婉清氣得俏臉發白。
陳福卻不以為然,居高臨下地道:
「秦浪要是當了我們陳老爺的贅婿,那就是烏雞變鳳凰!」
「你一個背著克夫罵名的寡婦,若是真為了他好,就不該為了一己私慾,毀了秦浪的大好前程!」
蘇婉清咬著紅唇,眼眶通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村民大多義憤填膺,壓低聲音暗罵:
「陳地主家也太不要臉了吧!」
「人家新婚燕爾,第二天就逼著人家休妻?」
「太欺負人了,不怕遭天譴!」
但也有人吧嗒著嘴,暗暗感嘆:
「話雖如此,但那可是陳地主啊,秦浪要是真去當了贅婿,這輩子就不愁了,我都羨慕呢。」
旁邊一個漢子撇了撇嘴,小聲道:
「羨慕個屁!你們又不是沒見過陳大小姐。長得跟頭黑毛母豬似的,滿臉麻子不說,脾氣還大得嚇人,動不動就拿鞭子抽下人。」
「對對對,這贅婿,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有人附和。
也有人反駁。
「嘿,長得醜怎麼了?那是金山銀山啊!」
「秦浪本來就沒了爹娘,沒有孝道的負擔。這種一步登天的誘惑,他能抵抗得住?」
「就是,換做是你,你選個寡婦,還是選陳家的萬貫家財?」
這話一出,不少村民都沉默了。
是啊,人性經不起考驗。
很多人開始擔憂起來:
「秦浪要是真當了陳地主的贅婿,那人肯定就變了。到時候,他還會對咱們這麼好嗎?」
「那十文錢一斤的豆腐,怕是再也吃不上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不管誰當了里正,最終都會跟地主老財穿一條褲子,沆瀣一氣。」
「哎,秦浪……恐怕也避免不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壓抑。
蘇婉清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這些殘酷的道理,她也明白。
在這個世道,權、錢的誘惑太大了。
自己只是個一無所有的村婦,怎麼跟陳家比?
秦浪怎麼會為了她放棄前程呢?
「放你娘的狗屁!」
這時,秦守成卻突然炸了。
他抄起一根頂門槓,指著陳福怒吼:
「我二哥頂天立地,絕不可能休了嫂子,更不可能去你們陳家當什麼狗屁贅婿!帶著你的人,馬上滾出秦家!」
陳福被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替秦浪做主拒絕?」
「等秦浪當了我家贅婿,你小子也能跟著吃香喝辣!休要不識好歹!」
罵完秦守成,陳福又轉向蘇婉清,冷哼道:
「蘇婉清,你只要乖乖捲鋪蓋滾蛋,陳家也不會虧待你的。到時候,老爺會重新給你找個不嫌棄你的男人!」
蘇婉清將眼淚逼了回去,目光堅定:
「陳管家,你死了這條心吧!除非夫君親口對我說,他不要我了。否則,我絕不會放棄他!」
「給臉不要臉的賤婦!」陳福沒想到一個賤婦都敢頂撞自己,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我打爛她的嘴!」
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逼了過來。
「你們敢!」
秦守成目眥欲裂,揮舞著頂門槓迎了上去。
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哪裡是對手?
一個家丁突然繞到側面,一棍子砸在秦守成的大腿上。
「咔嚓!」
一聲悶響。
「啊!」
秦守成大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疼得冷汗直冒。
「守成!!」
蘇婉清尖叫一聲,連忙撲過去護住秦守成。
「呸!不長眼的東西,這就是跟陳家作對的下場!來人,繼續掌嘴!狠狠地抽!」
陳福冷冷嗤笑。
幾個家丁咧著嘴,繼續走向蘇婉清。
「你們別過來!」蘇婉清護著地上的秦守成,身子有些發抖。
院外的村民們見狀,一個個捏緊了拳頭,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昨天晚上,他們才在這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秦浪一口一個「家人」,把他們這些泥腿子當人看。
可今天,陳家的人就跑到秦家強行提親,還動手打秦浪的弟弟!
可惡……
眾人心中怒火中燒。
可是,長久以來對地主老財的恐懼,又讓他們不敢輕易站出來。
「草!!放開秦夫人!」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跳了出來。
陳漢生年輕氣盛,第一個忍不了了!
他雙眼赤紅,一把推開前面的家丁,擋在了蘇婉清面前。
幾個家丁一愣:還真有不怕死的?
陳漢生掃視著那些唯唯諾諾的村民,大喊道:
「鄉親們!你們都瞎了嗎?秦里正把咱們當家人,給咱們吃肉喝酒,讓咱們過上好日子!如今他不在家,咱們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媳婦和弟弟被欺負?」
「要是今天咱們縮了頭,以後哪還有臉吃秦家的豆腐?咱們還是人嗎!」
現場安靜了一瞬。
「漢生說得對!不能讓秦家受欺負!」
緊接著,劉德順怒吼一聲,抓起一根粗壯的扁擔,站了出來。
劉大牛、陳壯相視一眼,跟著出來。
陳漢生這一吼,就像是一點火星,徹底點燃了眾人壓抑的怒火。
更多人站了出來。
「跟他們拼了!」
「保護秦夫人!」
「陳家欺人太甚!」
連昨天幫廚的幾個大娘,都紅著眼沖了出來。
村民們全都爆發了!
幾十號人同仇敵愾,瞬間將陳福等人死死圍住。
「你、你們要幹什麼?!」
陳福又驚又怒。
家丁們也有點發怵。
他們雖然平時欺負人慣了,可還從沒遇到過這陣仗。
這麼多人,是要鬧出人名的。
「反了!你們這些賤民想造反嗎?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陳福色厲內荏地吼道。
村民們不退反進。
陳福急了,惡狠狠地指著幾個人:
「陳漢生、劉大牛……秦錚!誰今天敢幫秦家,以後絕不會再租地給你們!」
「還有你,劉昌——你三代都是我們陳家的佃戶!明天我就帶人去收回田契,讓你們全家老小等著餓死街頭!」
陳福連續點了幾個人名。
他認為,搬出田契這個殺手鐧,這些賤民肯定會跪地求饒。
可他錯了。
人在憤怒上頭的時候,威脅只會變成火上澆油!
「去你娘的田契!老子不種了!」劉昌雙眼血紅。
「大不了一起死,今天非弄死你們這群狗娘養的!」劉大牛的表情有些猙獰。
「老子回家拿弓射死你個崽種!」劉德順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也被激起了血性。
「滾出秦家!」
「滾出秦家!!」
「打死他們!」
「打死他們!!」
村民們徹底瘋狂,包圍圈越縮越小。
家丁們死死抓緊棍子,心臟狂顫。
「住手!」
就在局勢即將徹底失控時,秦浪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