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浪的話,王大猛冷汗直流。
對,不能耽誤時間。
陳家這麼大,不可能一間間全搜光。
手上的財物已經不少了,夠了。
得趕緊走,否則有錢沒命花。
王大猛衝秦浪微微鞠躬,然後大手一揮,「兄弟們,撤!」
幾人飛快溜到陳家後門,果然停著一輛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走走走!上車!」
王大猛和小弟們急匆匆爬上馬車。
「駕!」
小弟一揚馬鞭,馬車借著夜色,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外的黑暗道路中。
秦浪看到幾人離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悄然離去。
他前腳剛走,陳家大院就徹底炸了鍋。
起夜的小廝去茅房,路過內堂,借著月光往裡瞥了一眼,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啊!!!」
慘叫劃破瞭望月村的夜空。
「死人了!殺人啦!老爺和少爺被殺啦!」
更多人發現出事了,陳家亮起無數火把。
銅鑼聲,女眷的哭喊聲、家丁的驚呼聲亂作一團。
整個望月村都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了。
狗叫聲、開門聲響成一片。
秦浪一路狂奔回到家中,重新披著衣服推開房門,走到了村道上。
十幾個舉著火把的村民聚在一起,個個神色慌張。
「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吵吵什麼?」秦浪打了個哈欠,好像剛睡醒。
「秦里正,陳……陳地主家那邊敲鑼打鼓的,說是殺人了!都在喊救命呢!」有人驚呼道。
「什麼?!」秦浪滿臉震驚,「光天化日……不是,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在我望月村行兇?走!跟我去看看!」
秦浪一聲令下,村民們頓時有了主心骨。
很快,秦浪帶著眾人來到陳家大院。
此時的陳家,大門敞開,裡面哭天搶地。
秦浪帶人衝進內堂。
看到眼前的景象,跟來的村民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幾個膽小的當場吐了出來。
屋內血流成河,幾個家丁倒在血泊中。
而陳萬金和陳勇安父子倆,更是脖子斷了一半,死狀極慘。
秦浪目光微閃,指著地上的屍體,痛心疾首道:
「這……這……陳老爺和陳公子怎麼遇害了!簡直喪心病狂!天理難容啊!」
短暫的震驚後,秦浪迅速恢復了冷靜,對著現場大喝一聲:
「都給我安靜!」
里正的威嚴還是有用的,哭鬧聲頓時小了許多。
「陳家遭逢大難,本里正絕不會坐視不管!為了防止兇手去而復返,或者有人趁亂毀滅現場證據……」
「陳家所有活著的家丁、女眷,立刻全部集中到大門口的前院上!由本村青壯統一看管!」
「在縣衙的差役大人到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走動,更不許進屋拿東西!違者,一律按同案兇犯論處,先斬後奏!」
秦浪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此話一出,猶如一錘定音。
村民們立刻上前,把瑟瑟發抖的陳家下人往外趕。
就在這時,陳嫣頂著亂發從後院跑了出來。
她一眼看到內堂的慘狀,嗷地一嗓子就哭了出來。
但哭了兩聲,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直接就要衝向別處。
「我爹的錢!我爹的鑰匙!不能被這些下賤的家丁趁機偷了!!」
陳嫣像頭野豬一樣橫衝直撞。
「站住!」
秦浪冷喝一聲,一把抽出身旁陳漢生腰間的柴刀,「當」的一聲砍在門框上。
陳嫣嚇得一哆嗦,肥肉亂顫:「秦浪,你想幹什麼?這是我家,我進去拿我爹的東西怎麼了!」
秦浪面色冰冷,大義凜然地道:
「蠢貨!現在是命案現場!你現在進去亂翻,萬一破壞了兇手留下的腳印和線索,放跑了真兇,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你若是執意要硬闖,那就是包庇真兇!等縣令老爺來了,把你當同犯砍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陳嫣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消息傳開,陳萬金同宗族的族人也趕了過來。
為首的是陳萬金的堂兄陳旺。
現在陳萬金一死,陳旺就成了宗族的主心骨。
一聽說陳萬金父子都死了,只剩個未出閣的胖閨女,陳旺兩眼直冒綠光。
他急匆匆衝進院子,假惺惺地嚎了兩嗓子,然後挺著胸脯大喊:
「萬金啊,你死得好慘啊!你放心,堂哥在這兒呢!你家這大攤子事,堂哥替你管了!」
說著,他轉頭衝著陳家的下人們呵斥:「還不快把庫房鑰匙和帳本都交出來,交由我這個當家伯父代管!」
「慢著!」秦浪一步跨出,擋在陳旺面前,「陳旺!你還要臉嗎?人屍骨未寒,你就急著來搶帳本鑰匙?真當本里正是擺設嗎!」
陳旺怒目圓睜:「秦浪,這是我們陳家內部的事,你一個外姓里正少插手!」
秦浪冷笑一聲,聲如洪鐘:
「少拿你們宗族那套來壓我!這是出了命案,怎麼可能是你家私事?命案未結之前,苦主家中的一草一木皆為呈堂證物!」
「誰敢在這個時候染指陳家財產,就是圖謀不軌!!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趁機銷毀罪證?我身為里正,有權將你當場拿下,扭送官府!」
陳旺急了:「你……你拿律法嚇唬誰呢!」
「嚇唬你?」秦浪一招手,「鄉親們,有人想趁火打劫,破壞現場,你們答應嗎?」
村民很早就對陳家沒好感,又受過秦浪的恩惠,自然是全都支持秦浪。
幾十號青壯年齊刷刷舉起手裡的鋤頭、扁擔,組成一道人牆。
「聽秦里正的!」
「誰敢進屋,先就是心裡有鬼!」
「陳地主死了,咱們必須幫他守住現場!」
看著這陣勢,陳旺咽了口唾沫,嚇得連連後退。
場面被控制後,秦浪吩咐道:
「劉德順,你帶幾個人去縣城報官,儘快!!」
「是!里正!」
幾人火速趕往縣衙。
「其餘人等,前院空地集合,任何人不得離開!更不得進入案發現場!」
秦浪再次強調,然後將自己家丁、奴婢,以及陳萬金的同族人全都集中起來,他親自監視。
當所有人被集中看管時……陳家後院的高牆處,幾道黑影如鬼魅般翻了進去。
秦野、秦守成帶領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弟兄,蒙著面,快速在府上遊走,並且找到了地窖。
撬開門,火摺子一照,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成箱的白銀,厚厚的地契,還有賣身契和借條……
「野哥,這……」
「別廢話,按里正交代的辦,裝!」
「只裝值錢的、好藏的,其他不要!別見到什麼都當寶!」
幾人毫不手軟,迅速席捲庫房。
「還有,別搜颳得太乾淨,留點散碎銀子和銅錢掩人耳目。」
秦野重申秦浪的要求。
很快,幾人背著麻袋,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