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一句閉嘴，錢多多哭訴頓時卡住。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周元，滿臉都是委屈。
少爺，挨砸的是我家的鋪子啊！
可周元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而是衝著秦浪拱了拱手：
「秦兄，錢掌柜不懂輕重，讓你見笑了。」
秦浪淡淡一笑：「無妨，手下人做事，不怪周少。」。
周元臉色一沉，再次瞪著錢多多：
「錢多多，你不幫秦兄就算了，還給他漲糧價，是嫌我周家的名聲太好了？」
錢多多張了張嘴。
「少爺，我……」
「我什麼我？」
周元厲聲道：「還不趕緊給秦兄賠罪！」
錢多多徹底傻了。
給秦浪賠罪？
這個人帶著幾十個泥腿子來鬧事，少爺不幫自己出頭，反而讓自己賠罪？
圍觀百姓也無比震驚。
誰都沒想到，周家少爺來了居然是這個結果。
「周少，這……」錢多多滿臉不甘。
周元抬腳就踹在他腿上：「本少爺說的話，你聽不懂？」
錢多多疼得一哆嗦，忍不住嘀咕道：「可他砸了我的鋪子，還搶——」
秦浪臉色一正，打斷道：
「錢掌柜，你這話可得說清楚。我什麼時候搶糧了？」
「錢櫃有人守著，沒少一文錢。糧袋也都封著，沒動一袋。你現在就當著街坊們的面清點，少了多少，我秦浪照價賠償。」
秦野立即讓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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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民夫也跟著退到一旁。
錢多多臉色難看。
好一個秦浪，原來從一開始就故意控制了鬧事的尺度，不給他留下反咬的機會。
「還愣著幹什麼？」周元冷聲道，「給秦兄賠罪！」
錢多多咬了咬牙，只能再次彎腰。
「秦總管，是小的錯了。」
「這就對了嘛。」秦浪擺擺手，笑著道，「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錢多多聽得眼皮直跳。
鋪子都被你砸成這樣了，你說何必鬧得難看？
秦浪乾咳一聲，煞有介事地道：
「不過，我秦浪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你認錯了，那砸壞的櫃檯和木柵，該賠還是要賠。你算算需要多少銀子，我照價賠。」
錢多多一愣。
周元直接打斷：「幾件櫃檯而已，又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這點損失，周家承擔了。」
「周少果然豪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矯情了。」秦浪也不客氣。
周元心裡罵道，這小子還真順杆往上爬。
秦浪話鋒一轉，指向門外滿身灰土的民夫，道：
「周少，我不是非要鬧事，只是飯已經答應給了，不能叫他們搬了一天石頭，最後餓著回去。我不要求周家施捨，只求照此前的價錢正常購糧。」
「這小問題。」
周元滿口答應。
原價本來就有賺頭，犯不著為這點利潤跟秦浪鬧彆扭。
鄉試在即，秦浪絕不能出問題。
秦浪接著道：「周少，還有一件事。」
「秦兄請說。」
「工地每天要用幾千人的口糧，往後說不定還要增加人手。所以我的糧食需求有點大，我打算提前多買幾批，現銀結清，沒問題吧？」
秦浪心中卻已經盤算好了。
這個理由，正好能讓自己輕鬆採購大量糧食，屯糧的問題就解決了。
幾千人吃飯，多買點很合理吧？
買多了剩下的，我就只能自己存著了，總不能再退回去。
「這倒沒什麼問題。」
周元也沒多想。
周家最不缺的就是糧食，秦浪愛怎麼買怎麼買，反正賣誰不是賣。
秦浪笑著拱手：「周少爽快。秦野，你留下辦理首批購糧，照常付錢，不能虧了錢掌柜。」
「明白！」秦野答應一聲。
錢多多看著這一幕，臉皮一陣抽搐。
剛才還是他想狠狠宰一刀的冤大頭，轉眼就成了不能得罪的大主顧。
而且還是長期買糧的大主顧。
「秦兄，借一步說話。」
這時，周元忽然收起了笑容。
他越來越發覺，秦浪這小子有點脫離掌控了，是時候敲打幾下了。
秦浪看了周元一眼，跟著他上了馬車。
陸峰放下車簾，幾名護院散開。
車廂內，只剩下秦浪和周元二人。
「說起來，還不知道秦兄什麼時候做上了修城牆的總管，這麼大的喜事，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秦浪淡淡一笑道：「碰巧被縣裡大人看中，實在推辭不過，只能硬著頭皮辦差。」
「碰巧？」周元意味深長地道，「我最近還聽說，豆腐生意也是秦兄琢磨出來的，現在又是縣衙差事。你這一路，走得可不慢啊。」
「都是運氣。」
「不用謙虛，我周家也看不上你那三瓜兩棗。」
周元輕哼一聲，然後語氣逐漸變冷，道：
「不過，今日這事，你帶人砸了周家的鋪子，想過我的臉面沒有？」
秦浪卻根本不吃壓力，一身正氣地道：
「錢多多拿工地口糧做文章，我若不管，幾千民夫就得餓肚子。這城牆修得好，保護的也是周家的財產，不是嗎？」
「我沒說你做錯，只是提醒你一句。」周元壓下心頭火氣，接著道，「錢多多我已經替你罰了，今日看在你幫我拿下秋露的份上，這件事就算了。」
拿下秋露？
秦浪心中不由一動。
那個什麼幻藥，竟真能讓周元分不清夢境和真實？
好東西啊，下次一定得問秋露要點。
「這種事，不能有下次。」周元語氣一沉，
秦浪點頭：「周少放心，我以後一定先問清楚是不是周家的鋪子。」
周元嘴角抽了一下。「你明白就好。」
然後他頓了頓，終於說到正題：「修牆也好，做買賣也罷，別忘了你最要緊的事是什麼。」
秦浪壓低聲音，道：「自然記得，最要緊的是替周少參加鄉試，中個舉人。哦不，不是替，那就是周少本人考的。」
周元輕哼一聲，道：「你記得就好。」
秦浪嬉笑著：「我辦事，你放心。」
「十五天後，你就出發去郡府。車馬和食宿，周家都替你安排好了。一路上也有人照應，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周元的語氣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