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哨探的聲音還在大堂里迴蕩,門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爺!朝廷平叛大軍的特使到了!」
「秦爺!順天軍大帥也派了使節,就在門外!」
大堂內,秦野、陳懷等人瞬間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兩邊的大軍就在三十里外對峙,現在同時派人來雲山縣,傻子都知道是來幹什麼的。
「來得好快。」秦浪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讓他們一起進來。」
片刻後,兩個身穿不同服飾的使節,互相瞪著眼,大步跨進大堂。
朝廷特使是個尖嘴猴腮的文官,一進來就扯著嗓子喊:「秦浪!本官奉平叛大都督之命,令你立刻交出八成存糧,並抽調三千壯丁充當先鋒死士,隨王師平叛!若敢遲疑,按謀反論處!」
順天軍的使節是個滿臉橫肉的武將,聞言冷笑一聲,指著秦浪道:「放屁!秦浪,大帥有令,雲山縣即刻編為順天軍前鋒營,今夜便出城繞後,突襲官軍大營!事成之後,封你為縣令。要是敢說半個不字,大帥先踏平你這破縣城!」
兩人說完,大堂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浪身上。
五萬大軍壓境,雲山縣裡也就幾千個能打的兵力,還是秦浪剛整頓不就的,這些人就像是夾在兩頭猛虎中間的肥羊。
誰都以為秦浪只能二選一,跪下一個。
「都說完了?」
秦浪不咸不淡地道。
「說完了就聽我說……要糧,沒有。要人,也沒有。」
朝廷特使愣住了,尖叫道:「秦浪!你敢抗命?你不怕王師把你……」
「砰!」
秦野抬手就是一箭,精鋼弩箭擦著特使的頭皮飛過,直接將他的官帽釘在後面的柱子上!
特使雙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順天軍武將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刀。
周圍幾十把手弩瞬間端平,箭頭全指著他的腦袋。
「兩位。」秦浪慢條斯理地走下台階,「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我雲山縣,不站隊,不摻和。從今天起,雲山縣閉門謝客,中立!」
「你們愛怎麼打怎麼打,腦漿子打出來我都不管。」
秦浪走到兩人面前,聲音突然變冷:「但是!誰敢派一兵一卒靠近我雲山縣的城牆,我秦浪保證,讓他有來無回!滾!」
兩人屁滾尿流地爬出大堂。
秋露看著秦浪的背影,美眸中滿是震撼:「秦浪,你瘋了?你同時得罪了兩邊,他們要是分兵來打你……」
「他們沒空。」秦浪冷笑,「大戰在即,誰敢分心來啃我這塊硬骨頭?啃不下,背後就會被另一方捅刀子。」
「傳令下去!」秦浪霍然轉身,「四門緊閉,全部換上重弩!城牆日夜換防,連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來!」
「是!」眾人齊聲怒吼。
……
接下來的半個月,雲山縣外簡直成了人間煉獄。
三十里外的落雁原,殺聲震天。
雙方大軍絞殺在一起,血流成河。
期間,不管是官軍還是順天軍,都因為缺糧,試圖派一小股偏師來雲山縣「借糧」。
結果,他們連雲山縣的城牆都沒摸到。
秦浪改良的水泥城牆,拋石機砸上去連個坑都不留。
而敢衝到城下的兵卒,被弓箭和手弩射倒。
至此,兩邊的主帥都徹底清醒了——雲山縣,是個碰不得的鐵刺蝟!
兩軍再也不敢分心,只能在落雁原上死磕。
十天後,決戰終於落下帷幕。
慘勝!
或者說,是兩敗俱傷。
朝廷大軍統帥重傷,建制打空,倉皇向南撤退。
順天軍也死傷過半,無力追擊,只能往北收縮。
留下的,是滿地屍骸,和漫山遍野的潰兵與流民。
機會來了。
「開城門!」
秦浪站在城頭上,大手一揮。
雲山縣緊閉了半個月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車車的稠粥和饅頭被推了出來。
秦野帶著一千鄉勇,在城外列陣,對著那些飢餓的潰兵和流民大喊:
「我是雲山縣秦浪!我知道你們餓,知道你們怕!」
「今天,只要放下武器,遵守我雲山縣的規矩,就是我秦浪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們一口吃的!」
「若有不願留的,發兩個饅頭,自己滾蛋!若有敢趁亂鬧事的,殺無赦!」
亂世之中,一口飽飯就是天。
「撲通!」
一個老兵丟下帶血的刀,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秦爺!俺給你賣命!給口吃的就行!」
「嗚嗚嗚活菩薩啊!」
上完萬計的潰兵和流民,如潮水般跪倒在雲山縣城外。
鐵甲、強弓、軍械,全被秦浪派人收繳。
誰都沒有想到,這場席捲全郡的血戰,最大的贏家,竟然曾經的一個鄉下書生!
……
決戰之後的一個清晨。
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在新修的水泥城牆上。
秦浪登上城樓。
他的身後,是一身戎裝的秦野、秦守成、陳懷,是數千全副武裝、眼神狂熱的精銳甲士。
城下,是滿懷敬畏的百姓。
蘇婉清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他身側,滿眼柔情與驕傲。
秋露穿著一襲紅衣,站在他右側,看著這個男人的側臉,眼神複雜而熾烈。
秦浪走到城垛前,俯瞰著這座城池。
「兄弟們!」
「外面,是亂世!是殺人不見血的朝廷,是只顧自己搶地盤的叛軍!」
「但在這裡,是咱們的家!」
「從今往後,雲山縣的命,不歸朝廷,不歸順天軍,只握在咱們自己手裡!」
城下,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了掀翻雲霄的怒吼:
「秦爺威武!」
「秦爺威武!!」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數年之後。
大乾王朝徹底分崩離析,群雄割據,戰火連綿不休。
但在金鱗郡及周邊三郡的廣袤土地上,卻成了亂世中唯一的淨土。
這裡路不拾遺,兵強馬壯,鐵甲如林。
而這片土地的主人,被天下人敬畏地稱為——秦公。
雲山縣,不,如今已是擴建了十倍的雲山城。
高聳的觀星台上。
秦浪負手而立,俯瞰著城外一望無際的良田和熱火朝天的工場。
蘇婉清牽著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走了過來。
男孩興奮地撲進秦浪懷裡:「爹!娘說你以前是個書生,可二叔說你是天下最厲害的大將軍!」
秦浪哈哈大笑,一把將兒子舉過頭頂:「你二叔胡說,爹就是個做買賣的。」
旁邊,已經梳起婦人髮髻的秋露也走了過來,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是啊,做買賣做到坐擁十萬雄兵,連當今天子見了你的使者都得低頭,秦大善人真是好手段。」
秦浪微微一笑,道:「這才哪跟哪?我還要爭霸天下呢。發展生產這麼久,接下來,輪到我們給天下一點小小的震撼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