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宋狀元你是好奇這個,」這要是以前傅遠川絕對懶得理他,今天難得心情好,居然願意多跟他費口舌,「幼弟心疼我早起,一早給我準備的。」
「幼弟?」
宋言卿表情一頓,不是姜吟做的?
滿朝大臣也譁然,傅遠川有弟弟?他不是無父無母一個兄弟姐妹也沒有?原來還有個弟弟?那就是還有聯姻和他走通關係的可能?
連太子都試探問他:「傅大人的幼弟?年齡幾何?」
「尚未及冠。」那么小一坨,應該不大?
還真有?
太子秦瑜景難掩激動,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他還有和傅遠川搭上關係的可能!若是能和傅遠川加上一層親戚關係,他應該就對他構不成威脅了!
他其實一直能隱約感受到,傅遠川雖然不是他陣營的人,但對他還是比較支持的!
畢竟當年皇位唾手可得也沒見他動心,還助他剷除異己!
眾人也再次大驚,見他們議論紛紛注意力全被傅遠川那「幼弟」吸引走了,宋言卿臉色又青又紫的。
這群勢利小人!
只是那盒糕點實在讓人起疑,他看不錯,那就是姜吟做的,後面又是怎麼跑到傅遠川他弟手裡去的?
難道姜吟拿去大街上售賣了?他不是說過不讓她上街的嗎?非要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讓他顏面掃地她才肯罷休嗎?!
他臉色驟青驟紫驟白驟紅,活像個畫師的調色盤。
傅遠川掀了掀眼皮,「我說宋大人,陛下都要來了,你要杵在這嗎?」
再怎麼天子近臣,也不用上朝的時候直愣愣站在陛下的台階下邊吧?
宋言卿一驚,急忙退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皇帝自然也聞見了傅遠川那飄來的米糕氣味兒,他只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聞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姜吟米糕做都做了,肯定也不能厚此薄彼,她給徐道子也帶了一份。
徐道子聞見後兩眼都放光了,一個勁兒「好弟弟、好弟弟」的叫,「阿今老弟,你放心,你托哥辦的事已經有眉目了!」
「真的嗎?」姜吟有些激動。
「那可不嘛?收了你的錢,哥還能不辦事嗎?京城掛租的院子也有不少,不過大多不合你的要求,哥給你篩了篩,挑出三處來,你去看看,看中哪個租哪個!」
「好!租下來我定請徐兄你去酒樓好好吃一頓!」
「好說好說!」
徐道子有些得意,阿今這小子實在奇怪,租房子還要隱蔽一點的,不能太貴,不能是公家名義掛牌租的,得遠離威王府、狀元府那邊,還得離東邊那幾條巷子遠點,甚至最好還要離天橋遠一點!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在逃殺人犯呢!
不過看這小胳膊小細腿兒的,徐道子又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看他單純就是內向!
「哦對,還有那副字帖,那位小姐很滿意!給的錢咱倆對半分!」
「好哦!」
「還有幾人看中了你之前在花鳥圖上寫的小詩,希望能請你再幫她們寫幾首,我讓他們後天來取,定金都收了,搬家的時候多雇倆人收拾······哦對,能寫的了不?」
「自然可以!」
姜吟看徐道子的眼神已經滿是崇拜了,她還以為她這位徐兄就只是市儈貪財呢,沒想到這辦事能力也是嘎嘎的好!
「哎,忙活了好幾天才辦成,你看我這個肩膀啊,它酸呦——」
「徐兄,我來幫你捏捏肩!」
傅遠川本來心情還是很愉悅的······在看到徐道子之前。
徐道子頗為享受的躺在躺椅上,一手捏著一塊雪白糕點,一手指著一副字帖喋喋不休,「阿今啊,不是徐兄找事,你這字好是好,就是有點柔了,咱們這個買家群體得放開啊,京城這些達官貴人他們其實還是喜歡那種豪放一點、大氣一點的風格······」
姜吟殷勤的給他捏捏肩,聽徐道子那麼說,又看了眼自己的字帖,恍然大悟道:「果真如此!」
怪不得買畫的多是女子!
「哎,我最喜歡跟你這種能聽進勸導的小孩兒說話了!」
「我也最喜歡跟徐兄你說話了!」
傅遠川握著食盒的手攥得緊緊的,原來糕點不是獨他一個的?還賠禮謝罪?最喜歡徐兄?還幫他捏肩?!
昏迷照顧他時就口口聲聲喊他哥哥,轉眼受了點別人的小恩小惠又一口一個最喜歡!
這個小騙子!
看著阿今那白生生晃來晃去的脖頸,傅遠川紅眼病都要犯了,恨不得上去直接給他捏斷了!
深呼吸了好久,做了好久心理建設,他才又恢復溫柔的樣子,「阿今,我來了。」
「傅兄!正等你呢!」
聽他這麼說,傅遠川眼裡才多了一絲笑意,他上前一把將姜吟拉到自己旁邊,「今天耽誤太久了,我們現在就去勘測吧?」
「正要跟你說這個,抱歉啊傅兄,今天我和徐兄要去辦點事,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傅遠川表情差點沒繃住裂開,他勉強維持著笑,問道:「去幹嘛?還要瞞我?」
「啊不是,徐兄幫我看中了幾個合適的院子,我想去看看,怕你來找我們撲空,等你呢!」
「我能一起嗎?」
姜吟聞言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傅兄你沒自己的事要做嗎?」
他官好像不大吧?昨天今天勘測都沒什麼進展,他還這樣跟他們一起亂跑,他上面的人不會找他事吧?
誰知這話聽在傅遠川耳朵里卻好像明晃晃的「嘲諷」,像一把刀直直扎在心口上。
「有,都辦完了。」他艱難的微笑著道。
姜吟愣了一下,隨即道:「那好!傅兄你跟我們一起!也看看哪個更好!」
「嗯。」
徐道子癟癟嘴,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別以為他沒看到剛剛他們首輔大人那個表情,嘖嘖嘖!小氣鬼!
徐道子確實沒有隨便找兩個小破院糊弄姜吟,當然她那個要求又註定位置極偏,也沒有規格多好的房子。
「這院子裡荒草雜生,就一口枯井,屋裡連磚都沒鋪,根本沒法住人。」傅遠川皺著臉道。
第一家,不行!
「這個屋子什麼家具都沒有,你讓他們搬進來怎麼住?還有這灰,這蜘蛛網。」
第二家,不行!
「這個還可以,雖然牆破了點,屋頂瓦也掉了點,家具也有點舊,但我覺得可以住人。」
第三家,牆破了個洞,屋頂也有窟窿,一屋子壞掉需要拆除搬走換新的壞家具,可以。
徐道子沒繃住:「你故意的吧?」
姜吟微微張開嘴,「傅兄,你······」是不是還在記仇?
「放心,我會找人幫你把牆和屋頂修好的,就住這吧?」
徐道子都找的什麼鬼地方?這個最破的居然是離他最近的!就不該把這事交給他!
「不用了傅兄,我比較喜歡第一個看的那個院子。」
傅遠川:「你真沒眼光,要不乾脆搬去我那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