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眼裡滿滿的輕視和惡意，「你說你是你就是？那豈不是隨便什麼人來傅府門口嚷兩句都能去見大人了？」
「那你要如何證明？」
姜吟手忍不住攥緊了袖子，她現在全身上下什麼能證明身份的都沒有，只有這一張臉作為憑證，可如果見不到傅遠川，什麼都白費。
「總得有什麼信物吧？」
「······沒有。」
「那你來這做什麼？信口開河？趕緊滾！」
楊一忽然惡上心頭，抬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姜吟不慎狠狠跌到地上，徐道子見狀立即上前扶起她，指著楊一怒道：「你這該死的傢伙，你不願意通傳不傳就是了，你推人幹嘛？」
大不了他們在這等著，只要傅遠川出門他們總能見到他！
誰知楊一早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沒理會他的指責反而一把握住他的手。
徐道子撤了撤手，沒撤回來才有些急了，「你、你想幹嘛？」
楊一歪了歪頭，忽然沖他們惡劣一笑，手上突然毫無預兆開始發力。
姜吟爬起來就撲上去攔楊一，被楊一一腳踹在腿上，不僅如此她還一腳踩在了她腿上，狠狠碾了碾！
「呃！」
姜吟疼得滿頭大汗，視線又瞥見徐道子的痛苦神色，忍不住低聲哀求，「我、我們現在就走，求你······」
「現在才知道求人？晚了！」
直到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噠」聲，楊一才滿意的收回腳。
姜吟悶哼一聲，嘴巴張了張卻像脫水上岸的魚，只能艱難喘息，卻發不出聲音。
徐道子也疼得大叫起來，瘋狂往回拽胳膊，那隻手腕卻扔在楊一手裡紋絲不動，「啊——斷了斷了！你鬆手！你這個瘋子！」
楊一面上表情沒有變化，只聽「咔擦——」一聲，徐道子爆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腕不受控的耷拉下去，整條胳膊都疼得幾乎失去知覺。
斷、斷了？
姜吟猛然瞪大眼睛，淚珠不停在眼裡打轉，聲音顫抖呢喃道：「哥，你的手······」
徐兄他的右手可是寫字的手啊！就這麼被人捏斷了？他以後再也握不了筆了？
傅遠川他究竟為什麼啊？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的嗎？
就算他恨她討厭她，那徐兄得罪他了嗎？有必要讓他手下的人如此嗎？！
「哥！」
楊一撒開兩人，又一腳踩上徐道子的腿，不屑的看著他們，「還不滾？等我把這條腿也給你廢了？大人不是你們這種人可以攀得上的，識相點，趁早滾！」
「我、我們現在就走！」
姜吟被踩的那條腿疼得幾乎失去知覺，發軟的使不上力，徐道子也是臉色慘白，兩人只能一瘸一拐地扶著牆往回走。
「哥、哥你別怕，我們現在就去找大夫，你的手一定能、能看好的！」
徐道子只覺後半生無望，心也跟著死了半截，聽到姜吟的話還是苦笑著安慰她：「沒事兒，哥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死了都無所謂，你還這麼年輕，腿瘸了可怎麼辦啊？」
「瘸、了，就瘸著······」
她艱難的衝著徐道子揚起笑臉，眼角淚珠卻吧嗒吧嗒自己往下掉，哽咽的鼻音卻藏都藏不住，嘴巴里口水黏得她說不出話：「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只是這話說得她自己也不信。
以後該怎麼辦？
要怎麼報答徐兄？
她會不會被抓去坐牢殺頭？
小梨的傷沒有藥了會不會復發？
就算僥倖不會被發現，她的腿會不會瘸？父皇母后會不會嫌棄她變成了個瘸子？
大晟會接受一個瘸腿的公主嗎？而且她還未婚就和一個男人有了夫妻之實，他們會嫌棄她不知檢點嗎？
老大夫看到兩人的慘狀的時候直接被嚇了一大跳！
「這、這是怎麼了？」
「大夫，你快看看我哥的手，」姜吟進來便道：「我哥手被人捏碎了，你快看看還有沒有康復的可能，他的手以後還要寫字作畫的！」
徐道子也道：「先給她看，她的腿傷比我的重，晚了路都走不了就麻煩了。」
「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
老大夫急得滿頭是汗，給徐道子好一番檢查包紮後，「這手得好好養著，就算治好、估計以後也是做不了事了······」
「那她的腿呢？」
「髕骨脫位······先復位，養上個三五個月才能恢復。」
「三五個月？」姜吟臉色一變。
她瘸著還怎麼回宮，要是躲在宮外直到康復父皇找不到她會不會著急？
「那能不能快點？」
「最快也要三個月的，傷筋動骨不是小事。」
姜吟聞言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睛，難過委屈的情緒在胸口蔓延，好半晌都沒能說出話。
還是徐道子拍了拍姜吟的肩膀，在她旁邊讓她扶著自己，「那就先復位吧，包紮好了我們自己回去慢慢養。」
「好。」
骨節復位的疼痛絲毫不亞於再次被打斷的疼痛，姜吟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全身疼得不停打哆嗦，手緊緊揪著身下的床褥。
徐道子也小心翼翼攬著她，感受到懷裡的人不停發抖他胳膊也默默收緊了些，「沒事，哥在······」
「哥。」
姜吟緊緊抓著他的袖子，還是沒忍住嗚咽著問道：「傅遠川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徐道子聽到她的問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的聲音也很沙啞，「可能那些達官貴人都是如此吧，用得著的時候就跟你哥倆好，用不上的時候就讓手下隨便把人打發了。」
「嗚······」
「再忍忍，固定上就好了。」老大夫只聽他們隻言片語也能猜到二人的傷大概是誰打的，嘆了口氣叮囑道，「回去好好養著，別做重活。」
一句話提醒了姜吟，她家裡可是還藏著一個最重的活呢！
那具屍體還沒處理掉，根本等不到她腿好整條街的人就都聞見了，她怕不是會被直接抓去殺頭。
「哥，我家裡還有——」
徐道子低聲道：「沒事，哥說會給你想辦法的，相信哥。」
看傷治傷養傷都要花掉不少錢，就算老大夫心善少收他們一次兩次的，也捱不住他們必須經常來換藥拿藥。
不僅有兩人的外傷，還有小梨的內傷，還有幾人的生活成本，銀錢一下就又不夠花了。
那包金子雨夜那天就丟了，後來她再回去找也沒有任何蹤影。
「沒關係哥，我們再繼續掙就是！」
姜吟咬咬牙熬了幾個大夜背了一摞畫來，只是還沒到徐道子的攤上，就迎面看到了等在橋面上的人。
她瞬間臉色一變，華佩？！
華佩也好似早就等在那裡，見到姜吟兩大步直直上前掀飛她的面具，原本不耐的神色驟然變了，「姜吟！竟然是你這個小賤蹄子！沒想到你竟然跑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