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佩意識模糊中就感覺有人在抓著自己的手哭,她掙扎著睜開眼睛,看著床邊的人,聲音嘶啞著開口:「阿今?有事?」
阿今抓著她的手腕,哭得淚眼婆娑,「郡、郡主!您不知道,您昏迷的這兩日,王爺、王爺他想對我、對我做那種事,求求您救救我!」
華佩聽到呼吸一窒,她沒想到!她都已經病入膏肓了,她爹還有心情找女人!
就算他不在意她這個女兒,那胡姨娘也剛剛滑胎,他不是很寶貝那個兒子的嗎?怎麼能這麼快就走出來想其他事?
他難道真的沒有心!
心裡前所未有的冷,連帶著她的臉色也迅速灰敗下來,竟然已經初具形容枯槁的死相,她擺了擺手,「你去宋言卿那兒吧。」
姜吟眸子含著淚,「若是王爺強硬要人,宋大人又能如何?」
華佩聲音有氣無力道:「這個你儘管放心就是,那老東西有求於宋言卿,你去了他府里,那老東西必然不敢跟他翻臉的,反正你本來就跟宋言卿關係匪淺,去了他那兒也無妨。」
姜吟臉上帶著讓人看不透的神色,她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片刻後才眼眶通紅道:「多謝郡主,還望郡主幫我寫封書信,不然我擔心宋大人他不信我。」
華佩深吸了一口氣,「好,拿紙筆來。」
她字跡並不好看,再加上病著手上虛軟無力,寫出來的字都是飄得,草草寫了幾個字後她就把那封信放到了信封里,「你自己去用蠟封住吧,印章就在桌上。」
「是。」
拿到信封后姜吟眸子裡才閃過一抹定色,吸取之前的教訓,這次手中沒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她絕不會冒然到府前找人!
「拜別郡主!」
她直接以華佩的身份調了一輛威王府的馬車出府去找宋言卿!
她就說明明華佩一點也不像喜歡宋言卿的樣子,為什麼還會強忍著心頭情緒一直把他留在身邊!
果然其中還有不少利益牽扯,最有可能從中牽頭的人就是華宏暉!
再有華佩剛剛那句話佐證,她幾乎可以確定,那批贓銀如果沒在威王府,那麼就一定在宋言卿那兒!
「傅一!」
馬車裡飄過一陣風,傅一幾乎和憑空出現無異,坐在她對面眉眼冷肅,「公主,請吩咐。」
姜吟同樣神情嚴肅認真,「等下你先探查一下宋言卿府里有沒有華宏暉安插的眼線,沒有的話看到我和宋言卿一起進房間,約莫過一刻你就來找我。」
頓了頓,她道:「有人盯著的話,你就先回去找你主子,多帶幾個人再過來。」
反正她手裡有帳本,還有一封出於威王府送到宋言卿手上的信,證據確鑿,說起來就算被發現也不算無證查人。
「是。」
得益於華佩信封上的印章,她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的就進了狀元府見到了宋言卿。
宋言卿這會兒都已經躺下睡覺了,聽到下人通傳說郡主大駕光臨又連忙穿上衣服去迎接,卻見來人是姜吟。
「姜吟?是你!」他神色還是有幾分警惕,「你怎麼來這了?可是郡主讓你來找我的?有什麼事?」
「我、我有事找你。」
姜吟眼睛通紅,上前衝進他懷裡抱住他,「是我求郡主讓我來找你的,威王、威王他想對我——」
她咬咬唇,後邊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有些委屈的看著宋言卿。
宋言卿卻是一下就懂了,把她往自己懷裡護了護,「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動你。」
男人的自尊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果然,她還是放不下他的!一遇上難事解決不了她還是得來找他!
之前那些事他就暫且當她是一時昏了頭!
不過他後來仔細想了想,那日她那樣害怕,他卻視而不見也難怪她會那樣生他的氣,思忖了一下,他還是開口:「那日確實是我的錯,我只顧自己了,忘了考慮你。」
姜吟身形僵了一下,悶悶吭了一聲:「嗯。」
宋言卿護著姜吟回自己房間,眉眼間還是那副溫柔繾綣的樣子:「你今晚就在這裡安心歇一晚,明天我自會去與威王說。」
「好。」
姜吟楚楚可憐的坐到榻上,見他要離開心一橫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抬頭親上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宋言卿瞪大眼呆呆地看著她,他們此前從未有過比這更親密的舉動,他不由呆愣在原地,看來姜吟今日真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居然願意這樣討好他以求留下來。
他也抬起胳膊把她往自己懷裡箍了箍,深深嗅著她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種極淡的書卷香混著木屑的香氣,嗅著嗅著他的大腦便不覺昏沉起來。
姜吟也緊緊抱著他。
十年感情,這下真的要由她親手畫上句號了。
明天一早等待宋言卿的或許就是牢獄之災了,他在這件事中的牽扯不算太深,但少說也是流放之災,今晚,可能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宋言卿來了京城後確實像變了一個人,他變得市儈又奸猾,自私又虛偽,但之前那十年,他確實是占據了她生命中大半時間的人。
宋言卿吻著吻著頭就不自覺靠到了她肩上,「我、我有些困了,我先回去了,有事明天——」
他話都沒說完人就昏了過去。
姜吟退開他,摸了摸臉上的眼淚,距離她和傅一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他卻遲遲不現身,想來是這府里確實有不少華宏暉安插的探子。
這會兒沒動靜可能是去搖人了。
再過一炷香時間不來,她就得自己想辦法離開了!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夠讓人心焦,姜吟咬著唇觀察著窗外,初時的風平浪靜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劍相撞的聲音,偶爾還夾雜著風聲掠過的聲音。
又過了好一會兒外面才徹底安靜下來,姜吟打開門。
兩隻整整齊齊的的隊伍就候在門前,一見到她便都齊刷刷跪下,齊聲高喝:「拜見公主殿下!」
隊伍的盡頭坐著一個人,傅遠川上次被姜吟捅得傷還沒好,大夫讓他臥床靜養,奈何還是放心不下她,此時正坐在木椅上被人抬著,視線停在她有幾分紅腫的唇上,他神色當即暗了暗。
他艱難起身,對著她跪下,「臣,恭迎公主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