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端著水壺的手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做你的小弟!」陳好帥重複了一遍,表情無比認真,「塵哥,我看人很準的!你絕對不是一般人!你這種低調隱忍、關鍵時候裝逼打臉的作風,簡直就是小說男主角的標準模板!」
他越說越激動:「塵哥!你就收了我吧!我給你跑腿!給你擋刀!給你背鍋!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攆狗我不抓雞!」
秦塵看著他那一臉真摯的表情:「你剛才說你叫什麼來著?」
「陳好帥!好人的好,帥哥的帥!」
秦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龐臃腫,一雙小眼睛陷在肥肉裡面,目測兩百斤。不能說帥,只能說和帥毫不沾邊。
「好帥?」
陳好帥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名字是我媽起的……她說希望我長大以後又帥又有錢。結果帥沒看出來,錢也沒有,倒是胖得挺快。」
秦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胖子說話還挺有意思。
他想了想:「隨你。」
陳好帥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塵哥你答應了?!」
「嗯。」
「太好了!」陳好帥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一把抓住秦塵的手,使勁搖了搖,「塵哥你放心!我一定當好你的小弟!絕對不給你丟人!」
秦塵把手抽回來:「行了行了,別激動。我問你,食堂哪個窗口的打菜阿姨手不抖?」
「二號窗口!那個阿姨人特別好,看你長得帥還會多給你打一勺肉!」
軍訓結束的哨聲一響,操場上瞬間炸開了鍋。新生們哭爹喊娘,一個個拖著酸痛的腿往食堂涌去。
秦塵從樹蔭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拿出手機撥通了許叔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秦先生,軍訓結束了?」
「嗯。」
「我在校門口等您。」
秦塵掛了電話,不緊不慢地往校門口走去。他剛出校門,就看到那輛黑色奔馳S級停在路邊,許叔站在車旁,見他出來立刻拉開了后座車門。
「秦先生,請。」
秦塵彎腰上車。車子平穩啟動,駛離校門口。
許叔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秦先生,老爺子聽說您煉出了丹藥,高興得一宿沒睡。一大早就把家裡的煉藥師也叫來了,說要一起看看您煉的東西。」
秦塵靠在座椅上,淡淡地「嗯」了一聲。
車子穿過市區,駛入一片安靜的別墅區。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沈家的宅子就坐落在最深處,是一座中式園林風格的院落,青磚黛瓦,大門兩側蹲著兩隻石獅子。
車子在大門前停下,許叔下車替秦塵拉開車門。
秦塵剛下車,就看見大門已經開了。沈遠山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滿面紅光地站在門口迎接,身後站著一個白袍老者和一個年輕的女生——
沈昭雪。
她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運動裝,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雙銳利的杏眼。她看到秦塵,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神裡帶著審視。
沈遠山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禮:「秦先生!辛苦您跑一趟!」
秦塵點了點頭:「沈老爺子客氣了。」
沈遠山側身讓路:「秦先生,裡面請。」
一行人走過一條青石板鋪成的甬道,來到正堂。
正堂布置得古色古香,紅木桌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案几上擺著一尊銅香爐,香菸裊裊。
秦塵在主位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沈遠山在主位落座,那名白袍老者坐在他對面,沈昭雪則站在沈遠山身後。
沈遠山笑著介紹道:「秦先生,這位是我們沈家供奉的二品煉藥師,馬榮昌馬大師。馬大師浸淫丹道四十餘年,聽說您煉出了丹藥,特地趕來想要見識見識。」
馬榮昌看起來六十出頭,面容清癯,一雙三角眼透著幾分倨傲。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在秦塵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帶著一種行家審視門外漢的居高臨下。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沙啞的磁性:「秦小友年紀輕輕,就會煉丹了?不知煉的是什麼丹?」
秦塵看了他一眼:「說了你也不認識。」
馬榮昌的眉頭猛地一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在整個江南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個見了不得客客氣氣叫聲「馬大師」?
這小子倒好,上來就說「說了你也不認識」——這不是當面打臉嗎?
他冷笑一聲:「呵,秦小友好大的口氣。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的丹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真不信有什麼丹藥是老夫不認識的。」
沈昭雪站在沈遠山身後,嘴角微微翹起,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秦塵沒跟他爭辯,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裝著一顆暗金色的丹藥。
他將瓶子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沈老爺子的暗傷,一顆即可痊癒。」
沈遠山的目光落在那瓶丹藥上,瞳孔微微一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馬榮昌也站了起來,走到桌前,拿起玻璃瓶,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他轉動瓶身,觀察丹藥的顏色和光澤,又擰開瓶蓋,湊到鼻尖嗅了嗅。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逐漸變成皺眉,然後是困惑,最後是——
茫然。
他放下瓶子,看向秦塵,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秦小友,恕老夫眼拙……這是什麼丹?」
「凝血丹。」
「凝血丹?」馬榮昌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在腦海里搜颳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凝血丹……凝血丹……老夫閱遍古籍,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敢問秦小友,此丹出自何方典籍?師承何派?」
秦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無門無派,我自己創的。」
馬榮昌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然後他笑了。
「自己創的?」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秦小友,你可知道丹藥一道,講究君臣佐使、五行相生、火候分寸?每一種流傳下來的丹方,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無數前輩用經驗和鮮血驗證過的。你說你自己創了一個丹方,就煉出了丹藥,還說能治好老爺子的暗傷?」
他搖了搖頭:「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過了頭,那就是狂妄了。老爺子待你不薄,你拿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來糊弄他,是不是有些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