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擦了擦嘴,站起身來:「走吧。」
蘇念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好飽啊……林知瑤媽媽手藝真好!」
許舒晴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催促:「快點快點,我困死了,回去洗澡睡覺。」
「等等。」
秦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舒晴眉頭皺了起來:「幹嘛?」
「你們吃飯不給錢?」
這話一出,許舒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給錢?林知瑤不是說她請客嗎?你以為我許大小姐是什麼人物?就差這一頓飯錢?」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你這是在侮辱我」的表情。
秦塵看著她:「出發前不是說好了各付各的?」
「剛才林知瑤說的是「請我」,不是「請我們」,是你們自己跟著來的。」
許舒晴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張了張,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你來說吧。」秦塵看向林知瑤。
林知瑤被點名,聲音小得像蚊子:「那個……我……我剛才確實說的是請秦塵……」
蘇念念眨了眨眼睛,扯了扯許舒晴的衣角:「舒晴……好像真的是這樣……」
許舒晴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但這紅不是害羞的紅,是憤怒的紅。
她立馬化身噴火暴龍:「是這樣又怎麼了?!我們剛才三個人一起吃的!羊肉串牛肉串烤雞翅烤茄子烤韭菜烤生蚝烤魚——混在一起吃的!你分得清哪串是誰吃的?!」
「分得清。」
秦塵語速飛快,「你吃了二串羊肉串、三串牛肉串、兩串烤雞翅、一串烤韭菜、五分一烤魚、一隻烤生蚝。蘇念念吃了六串羊肉串……」
「你們倆的,一共一百八十七。」
店內安靜了兩秒。
蘇念念張大了嘴巴,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又看了看秦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你……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許舒晴也愣住了。
這傢伙不是全程盯著那個破動畫片,連頭都沒怎麼抬嗎?
他怎麼記得自己吃了什麼?!
我知道了!
他表面上一直在看手機,對我毫無興趣,實際上一直在偷偷關注我!
這說明什麼?!
我就說嘛,本小姐的魅力,哪個男人擋得住?
他裝得再高冷,還不是偷偷記著我的一舉一動?
悶騷男!
她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抽出兩張紅色的鈔票,往桌上一拍:
「秦塵,你真的很悶騷。噁心死了。」
她說完,拉起蘇念念的手:「我們走。」
蘇念念被她拽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唉?舒晴?秦塵怎麼就悶騷了?我沒太懂……」
秦塵站在原地眉頭微蹙。他轉過頭,看向林知瑤:「她剛才說什麼?」
林知瑤也被許舒晴那句沒頭沒腦的話搞得一頭霧水:「她說……你悶騷……噁心……」
秦塵沉默了兩秒:「她今天又沒吃藥?」
林知瑤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秦塵把錢放在櫃檯上:「這是飯錢,多的不用找了。」
林知瑤連忙擺手:「不不不!說好了我請你的!這錢我不能收——」
「一碼歸一碼。你家的燒烤味道不錯,下次還會來。」
林知瑤看著櫃檯上的鈔票,又看了看秦塵那張在昏黃燈光下輪廓分明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低下頭,聲音輕柔:「那……下次你來,我請你。」
「再說吧。」
秦塵轉身走出店門。
林知瑤忽然又叫住了他:「秦塵!」
秦塵回過頭。
林知瑤站在門框裡,身後是店內溫暖的燈光,映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今天……真的謝謝你。不僅是為了那三個混混,還有……還有之前的事。」
「小事。」
他說完,轉身朝街道盡頭走去。
林知瑤站在店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裡,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另一頭,許舒晴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表情有些不耐煩。
蘇念念坐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舒晴,我們不等秦塵嗎?」
「等他幹嘛?他自己沒長腿嗎?」許舒晴發動引擎,「讓他自己走回去!」
「可是……」
「沒有可是!」許舒晴掛擋,一腳油門,邁凱倫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駛入了夜色中。
鑽石會所,豪華套房內,燈光曖昧,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一張兩米寬的圓形水床上,被子凌亂地堆在一側。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壓在一個女人身上,埋頭耕耘。男人身材精壯,剃著板寸,後背露出一截青色蠍尾紋身。女人約莫三十歲,波浪捲髮散在枕頭上,妝容精緻,面色潮紅,正是宋輝的情婦——陳麗紅。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嗡嗡——
宋輝沒理,繼續動作。
手機停了片刻,又震了起來。
嗡嗡——
陳麗紅喘著氣推了推他的肩膀:「輝哥……電、電話……」
「媽的。」宋輝罵了一聲,伸手抓過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劉彪。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不善:「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劉彪帶著哭腔的聲音:「輝哥!我、我被人打了!手斷了,膝蓋也碎了!我現在在醫院!」
宋輝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皺起:「誰幹的?」
「那小子,叫梁峰!是聖嬰大學散打社的副社長!在青竹街動的手!我報了您的名號,他根本不放在眼裡!還說——還說——」
「說什麼?」
「說青竹街以後歸他罩了!讓您不服就去找他!」
宋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好,很好!」
他翻身坐起來,靠在床頭,陳麗紅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側耳聽著。
「那小崽子什麼路數?練過的?」
「應該是練過的!出手太快了!我一刀捅過去,他直接擰斷了我手腕,又一腳踩碎了我膝蓋!」
宋輝的眼神冷了幾分。
能輕鬆擰斷劉彪手腕、踩碎膝蓋——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不弱。
但也就那樣了。
他宋輝在江海混了二十年,什麼高手沒見過?
「行了,我知道了。」宋輝語氣平淡,「明天我讓阿虎和阿豹過去一趟,會會那個小崽子。」
劉彪的聲音立刻激動起來:「有虎哥和豹哥出馬,那小子死定了!」
宋輝把手機扔回床頭櫃:「廢物,辦個事都能把自己搭進去。」
陳麗紅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問道:「輝哥,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大事。一個小崽子在青竹街那邊鬧事,把劉彪打了。」
「劉彪?他不是挺能打的嗎?」
「能打個屁,被一個大學散打社的小子打斷了手腳。」宋輝嗤笑一聲,「不過我已經讓阿虎和阿豹明天去處理了。」
陳麗紅眨了眨眼睛:「阿虎和阿豹都去?散打社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