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咬了一口雞翅,沒抬頭:「吃得完。」
黃毛被他這副淡定的態度激怒了:「你他媽耍我呢?老闆說沒食材了,你一個人點一整桌,你讓哥幾個喝西北風啊?」
旁邊綠毛也跟著起鬨:「就是!小子,懂不懂規矩?這條街上的店,哪家不得給我們炮哥幾分面子?」
紅毛更直接,伸手就想搶秦塵手裡那串雞翅:「讓你吃!」
他的手還沒碰到雞翅,就被秦塵用筷子輕輕撥開了。
「啪。」
筷子打在手腕上,聲音不大,但紅毛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都使不上力了,縮回去甩了好幾下才恢復知覺。
「喲呵?還敢還手?」黃毛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條青龍紋身,「小子,我看你是不知道這條街誰罩的吧?」
就在這時,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四個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剃著板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的壯漢。他身後跟著三個小弟,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善茬。
黃毛回頭一看,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了一半:「豹……豹哥?」
阿豹的目光越過黃毛,落在靠窗的秦塵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大步走過去,黃毛連忙讓開一條路,以為阿豹是來給他撐腰的,臉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豹哥,您來得正好!這有個不開眼的小子……」
阿豹沒理他。
他走到秦塵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秦先生,您也在啊?」
黃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綠毛和紅毛面面相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秦塵咬了一口羊肉串,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開口:「阿豹,你認識他們?」
阿豹回頭看了黃毛三人一眼,目光冰冷:「不認識。不過從現在開始,他們就認識了。」
他轉過頭,對身後三個小弟吩咐道:「把這三位請出去,好好教教他們,這條街上哪些店是四海幫重點罩的。」
三個小弟應聲上前,一人一個,拎著黃毛、綠毛、紅毛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們往外拖。
黃毛被拖著往外走,嘴裡還在喊:「豹哥!豹哥!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這回吧!」
阿豹充耳不聞。
三個小混混被拖出店門,緊接著外面傳來幾聲悶響和慘叫,然後迅速歸於平靜。
阿豹回過頭,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秦塵:「秦先生,這幾個不長眼的東西沒打擾您用餐吧?」
秦塵拿起一串烤韭菜:「還行。你們怎麼在這?」
「哦,紅姐讓我們每天晚上輪流在附近巡邏,說是怕有人鬧事。」阿豹撓了撓後腦勺,「秦先生,上次您給的那套鍛體術……兄弟們練了之後效果特別好!我這幾天已經突破外勁!連肋骨上的傷都好利索了!」
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示自己已經完全康復了。
秦塵點了點頭:「有效就行。」
阿豹站在那裡,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腳在地上蹭來蹭去,就是不走。
秦塵抬眼看了他一眼:「怎麼,想一起吃?」
阿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了不了!秦先生您慢用!我先撤了!您有事隨時招呼!」
說完,他轉身就走,動作快得像怕秦塵反悔一樣,帶著三個小弟一溜煙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知瑤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魷魚走過來,放在桌上,看著阿豹消失的方向,輕聲問:「秦塵,那個豹哥……好像很怕你?」
秦塵拿起一串魷魚:「他不是怕我,是尊重我。」
林知瑤歪了歪頭:「有區別嗎?」
「有。」秦塵咬了一口魷魚,嚼了嚼,「怕我的人,會躲著我。尊重我的人,會想著怎麼幫我做事。」
林知瑤目光又往阿豹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還是忍不住好奇:「可是秦塵,那個豹哥一看就是社會上混了很多年的人,手底下還帶著那麼多小弟,怎麼會這麼尊重你?」
秦塵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因為他們沒讀過書。」
林知瑤一愣:「啊?」
「你想想,他們這些混混,大多初中都沒讀完。而我是聖嬰大學的,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你說,一個小學文憑的人,看到一個大學生,那不得發自內心的尊重?」
林知瑤張了張嘴,這邏輯聽著沒毛病,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林知瑤想了想,又問,「那他們要是哪天也去讀了個大學,是不是就不尊重你了?」
「不會。」秦塵咬了一口牛肉串,「他們考不上大學。」
「你怎麼知道?」
「我上次看到阿豹在街邊看報紙,拿反了。」
「真的假的?」
「真的。」秦塵面不改色地又補了一句,「他還跟我說,現在的報紙排版越來越差了,字都印反了。」
林知瑤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半天直不起腰來。
天海市東城區,某會所內。
四葉幫七八個人圍坐在一張會議桌旁。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啤酒罐東倒西歪地滾了一地。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剃著光頭,他就是四葉幫的老大,人稱「刀哥」的馬奎。
他手裡捏著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說吧,怎麼辦?四海幫那兩個瘋狗,阿虎和阿豹,這幾天又砸了我們三個場子。南區那兩個麻將館,還有西街的酒吧,全沒了。」
坐在他左手邊的一個瘦高個兒,愁眉苦臉地接話:「刀哥,不是兄弟們不拼命,是真打不過啊。那個阿虎,以前也就是個能打的,現在不知道吃了什麼藥,一個人能幹翻我們七八個兄弟。還有那個阿豹,上次我帶人去堵他,他一個人把我這邊十二個人全撂倒了,我肋骨現在還疼著呢。」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一個四眼仔,忽然開口。
「我聽說,紅姐有個弟弟,叫秦塵。」
馬奎眉頭一皺:「弟弟?姓陳?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四眼語氣篤定,「我有個兄弟,前幾天晚上在南街那片看到阿豹親自在那個秦塵面前彎腰打招呼,態度恭敬得很。能讓阿豹那種狠角色彎腰的人,除了紅姐的親屬,還能有誰?」
肥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綁了他?」
四眼點了點頭:「對。只要我們把那個秦塵綁了,紅姐肯定慌。到時候我們可以拿他做人質,逼紅姐退出東城區,至少也得讓她把吃下去的場子吐出來。」
竹竿有些遲疑:「可那小子是紅姐的弟弟,身邊肯定有人保護吧?哪那麼好綁?」
四眼笑了笑:「我問過我那個兄弟了,他說那小子平時在學校上課,身邊一個保鏢都沒有。
竹竿還是有些顧慮:「可是……萬一綁錯了人呢?萬一那個秦塵根本不是紅姐的弟弟。」
四眼擺了擺手:「不可能。我兄弟親眼看到阿豹對他點頭哈腰,這還能有假?再說了,就算他不是紅姐的弟弟,他跟四海幫的關係也絕對不淺。綁了他,肯定有用。」
馬奎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最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行,就按四眼說的辦。肥龍,你帶幾個身手利落的兄弟,去聖嬰大學蹲點,直接動手。」
肥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放心吧刀哥,保證辦得漂漂亮亮的。」
馬奎又看向四眼:「你繼續盯著四海幫那邊的動靜,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
馬奎靠在椅背上,點燃了又一棵煙,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
「紅姐……你斷我財路,就別怪我不講江湖道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