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遠山聽到孫女的話,捋著鬍子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他不是裝,他是真有底氣。」
這時,一位穿著深紅色晚禮服的女主持人款步走上舞台,手持話筒,笑容得體而熱情。
「尊敬的各位來賓,親愛的朋友們,大家晚上好!」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今夜,我們齊聚於此,共同慶賀林志鴻老先生七十華誕。七十年風雨人生,七十載春華秋實。林老先生不僅在商界德高望重,更是我們天海古玩行業的一面旗幟。在此,我謹代表主辦方,對各位貴賓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和最誠摯的感謝!」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熱烈了幾分。林志鴻坐在主桌上,面帶微笑,微微頷首致意。
主持人繼續說道:「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天的壽星,林志鴻老先生上台致辭!」
掌聲雷動。林志鴻站起身,整了整唐裝的衣襟,笑容滿面地走上舞台,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而中氣十足:「感謝大家今晚賞光,來參加我林某人這個糟老頭子的生日宴!」
台下響起一陣陳掌聲。
「今天我很高興,」林志鴻笑著說,「看到這麼多老朋友、新朋友歡聚一堂,我心裡頭暖洋洋的。七十歲了,能有這個場面,是我林某人的福氣。」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往秦塵那桌瞟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但是呢,要說今天最高興的事情嘛。」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吊足了全場的胃口。
「還不是過壽。」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不是過壽?那還有什麼比過壽更值得高興的?
林志鴻哈哈一笑,朗聲道:「今天最高興的,是我林某人請到了一位貴客!這位貴客能賞臉光臨,比我收到一百件古董還要讓我開心!」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賓客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林志鴻是什麼人物?天海古玩行的龍頭老大,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結交的達官貴人遍布四方。能讓他說出「比一百件古董還開心」這種話的人,得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位貴客是誰啊?」
「沒聽說林老最近結識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難道是京城來的什麼大人物?」
「不像啊,林老也沒提這茬……」
在滿場猜測的目光中,林志鴻抬起手,笑呵呵說道:「這位貴客,就是坐在我右手邊的這位,秦塵,秦先生!」
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了主桌上,精準地籠罩在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身上。
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塵身上——那個剛才還在埋頭啃帝王蟹、穿著帆布鞋來參加壽宴的少年。
「秦先生雖然年輕,但無論是眼界、魄力還是本事,都是我林某人平生所見的第一等人物!」
林志鴻毫不吝嗇讚美之詞,語氣真摯而熱忱,「我林志鴻活了七十年,很少服人。但對秦先生,我是心服口服!」
「今天秦先生能來參加我的壽宴,是我林某人莫大的榮幸!來,諸位,讓我們共同舉杯,敬秦先生一杯!」
林志鴻端起酒杯,高高舉起。
全場賓客雖然大多還是一頭霧水,但林志鴻都親自帶頭了,誰敢不給面子?紛紛端起酒杯,朝向主桌的方向。
「敬秦先生!」
數百人齊聲舉杯,聲浪滾滾。
秦塵坐在座位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全場注目和敬酒,表情依舊淡淡的。他端起面前那杯橙汁,朝林志鴻的方向舉了舉,然後仰頭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繼續吃菜。
全場賓客:「……」
林志鴻卻絲毫不覺得被怠慢,反而哈哈大笑,滿臉欣賞:「好好好!秦先生性情中人,不拘小節!我就喜歡這樣的年輕人!」
台下,周子豪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
他身邊的幾個狐朋狗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豪哥,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啊?林老怎麼對他這麼客氣?」
周子豪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怎麼知道!」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剛才他還嘲笑人家是鄉巴佬,結果轉頭林志鴻就當眾宣布這人是全場最尊貴的客人。這臉打得,又快又狠又響。
公孫婉兒坐在秦塵旁邊,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我外公這麼捧你,你連杯酒都不跟人家喝一個?」
「我喝橙汁已經是給他面子了。」
公孫婉兒:「……」
林志鴻致辭結束後,宴會廳內的燈光漸漸變換,樂隊開始調音,舞會即將開始。賓客們紛紛起身,男士整理衣領,女士輕提裙擺,三三兩兩地朝舞池方向走去。
主桌旁,沈遠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昭雪,你看那邊。」
沈昭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公孫婉兒正提著裙擺朝秦塵走去,微微抿了抿唇角。
沈遠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輕輕放下茶杯:「昭雪啊,你看看人家公孫家的小姑娘。」
沈昭雪聞言一愣:「什麼?」
「我是說,人家公孫婉兒,藥王谷的千金,才認識秦先生多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主動邀舞,一點不含糊。」沈遠山捋著鬍子,慢悠悠地道,「你再看看你,跟秦先生認識也有些時日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沈昭雪手裡的酒杯頓住了,她轉過頭來看向自家爺爺:「爺爺,你這是在催我……追他?」
「還不夠明顯嗎!我是替你著急,這麼好的年輕人,你要是再不抓緊,怕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沈昭雪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誰要抓緊他了!他穿個帆布鞋就來參加壽宴,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我才看不上他呢!」
「哦?」沈遠山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那你臉紅什麼?」
「我、我那是氣的!」沈昭雪別過頭去,用力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再說了,他愛跟誰跳舞跟誰跳,關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