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塵牽著公孫婉兒的手步入舞池，樂隊的指揮看到公孫婉兒入場，立刻示意樂手們切換曲目。一首舒緩優雅的華爾茲旋律流淌而出，燈光也隨之調暗了幾分，柔和的暖光灑在舞池中央，營造出一種朦朧而浪漫的氛圍。
公孫婉兒將左手搭上秦塵的肩膀，右手與他相握，微微仰頭看著他。她的身高大約一米六八，穿上高跟鞋後勉強能與秦塵平視。她輕聲開口道：「華爾茲，會嗎？」
「會一點。」
「又是會一點？」公孫婉兒嘴角微揚，「剛才與人比斗針灸的時候你也說會一點，結果把我爸都震住了。我現在對你的「會一點」持保留態度。」
秦塵沒有回答，只是手掌輕輕一帶，兩人同時邁出了第一步。
然後。
全場安靜了。
其中一個貴婦手裡的叉子「叮」的一聲掉在了盤子裡。
「老張……老張你快看……」她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丈夫，「那小子……他跳的真是華爾茲？」
她丈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了大概五秒鐘，嘴裡的牛排都忘記嚼了：「這步子……不對勁啊。」
旁邊另一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是江海市國標舞協會的副會長。他原本對這種壽宴上的舞會環節並不感興趣，無非是一群業餘人士在上面轉圈圈罷了。
但當他看到秦塵的動作時，他整個人猛地坐直了身體，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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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旋轉……這個發力方式……」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是……競技級的動作？不對，競技級也沒這麼幹淨……」
他旁邊的夫人推了推他：「老周，你說什麼呢？」
「你看他的腳下！」副會長激動得差點站起來，「他的重心轉移完全沒有痕跡！每一步落地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樣！還有他引導舞伴的方式，他根本沒用力，他只是在用身體的框架在帶！這是職業選手都未必能做到的控制力！」
他夫人的表情從不以為然變成了震驚：「你是說……這孩子是個專業的？」
「專業？」副會長苦笑了一聲，「我跳了三十年舞，沒見過能把華爾茲跳出這種感覺的。他根本不是專業不專業的問題！他是在用另一種語言在跳舞。」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年輕人們，表情也開始變得精彩起來。
一個穿著寶藍色西裝的公子哥端著酒杯，原本打算等秦塵出醜的時候就大聲嘲笑幾句，好讓趙北城高興高興。
「……他*的。」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
「我學了五年華爾茲，」那公子哥面無表情地說，「跳不過他穿帆布鞋的樣子。」
「……」
另一桌，幾個名媛小姐湊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盯著舞池中央。
「那個男生……是剛才林老介紹的那個秦先生？」
「對，就是他。我之前還覺得他穿得太寒酸了，有點丟人……」
「現在呢？」
「……我現在覺得，他就算披個麻袋上去，我也願意跟他跳一支。」
「你剛才不是還說支持趙北城和公孫小姐嗎？」
「那是剛才的事了。我現在支持自由戀愛。」
「……」
沈遠山時不時瞥一眼孫女的表情：「怎麼樣？我說什麼來著？」
沈昭雪咬著嘴唇，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那傢伙……真就穿著帆布鞋跳？」
「穿什麼重要嗎？」沈遠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全場的焦點。你看那邊——」
沈昭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趙北城站在人群外圍，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垂在身側，指節捏得發白，目光死死盯著舞池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身後那幾個跟班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他。
而在舞池的正中央，公孫婉兒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舞蹈之中。
她原本還擔心秦塵會踩到她的腳，或者跟不上節奏讓她出醜。但跳了不到二十秒，她就發現自己所有的擔心都是多餘的。秦塵的引導精準而有力，她幾乎不需要思考，身體自然而然地跟著他的節奏走。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穩穩托住，在半空中滑翔，既安全又暢快。
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秦塵的眼神。
他跳舞的時候，目光平靜而專注，既不刻意放電，也不迴避她的視線。他就那樣自然地注視著她，仿佛整個宴會廳里幾百號人都不存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跳舞。
公孫婉兒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垂下眼帘，輕聲說了一句：「你騙我。」
「嗯？」
「你說你會一點。」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叫會一點？」
秦塵沒有回答，只是手掌輕輕一帶，帶著她完成了一個完美的旋轉。
裙擺飛揚，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舞池邊，那個國標舞協會的副會長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夫人問他怎麼了。
「那個年輕人的水平，」副會長認真地說道，「如果他去參加全國比賽，冠軍就沒有別人什麼事了。」
一曲終了。
秦塵鬆開公孫婉兒的手，後退半步，禮節性地朝她點了點頭。
公孫婉兒站在原地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臉頰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你跳得很好。」
「你也不錯。」秦塵說完，轉身朝舞池外走去。
公孫婉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隻被他握過的手，掌心還殘留著一絲溫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舞池邊的議論聲在他走下舞池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的天……他真的是大一新生？不是哪個舞蹈學院請來的外援？」
「你沒看到他穿的鞋嗎？帆布鞋！穿著帆布鞋跳成這樣，要是換上舞鞋那還得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林老為什麼要在台上那麼誇他了。這人確實不簡單。」
「何止是不簡單……我覺得趙少爺這次，怕是真的碰上對手了。」
角落裡，柳月湊到趙北城耳邊，壓低聲音道：「北城，你別急。一個小白臉罷了，能跳兩支舞算什麼本事？待會才是重頭戲。你不是帶了那幅「傳家寶「來給林老賀壽嗎？到時候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