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綏淵這輩子身高太高,挺胸抬頭都接近兩米了。
而他老婆卻因為營養不良,再加上哥兒本來就嬌小,跟女子差不多,所以也才不到一米七。
就算仰著腦袋,也才到顧綏淵的肩膀。
更何況他現在害羞,低垂著腦袋,這會也就到顧綏淵的胸口位置。
謝孤玄的聲音小,顧綏淵必須得彎下身子,才能聽見他老婆說什麼。
這也得虧他耳力好,要不然還真聽不清他老婆誇他。
被老婆誇了,顧綏淵心裡美的冒泡,面上卻始終不顯,故意逗自家老婆。
「玄哥兒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玄哥兒能再說一次嗎?」
謝孤玄本來就膽子小,要不是因為認識顧綏淵,他都不可能回夸那一句。
現在讓他再說一次,他怎麼可能好意思,整張臉都憋紅了,就連臉上的黑灰都蓋不住。
謝父謝母見兒子不敢說話了,趕緊上來打圓場。
「哎呦,兒子,家裡來客人了,你快去準備點水來,你顧大哥奔波一路了,口渴的厲害,記得多放點糖。」
「綏淵啊,快坐,這兩位小將軍也坐,家裡簡陋,你們千萬別嫌棄啊。」
謝孤玄聽話的點了點頭,小跑進廚房就開始燒水。
顧綏淵看著自家老婆的背影,很想現在就跟上去。
但想到老婆的性子,他又怕把人嚇到了,只能強壓下和老婆貼貼的衝動,跟著謝父謝母進屋坐下。
兩名副將這會還沒回過神來,呆呆愣愣的跟著進屋,坐在椅子上,就盯著他們將軍的臉瞧。
這會顧綏淵的臉上哪還有半點溫柔的影子了。
倆人悄悄對視一眼,心裡暗道。
這才是他們將軍該有的樣子嗎,剛剛一定是幻覺,對,肯定是他們熱迷糊了,產生幻覺了。
顧綏淵和二老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餘光卻是不斷打量著這個簡陋的茅草屋。
想到老婆剛剛縫縫補補全是補丁的衣服,再想到他磨損嚴重的鞋,心裡就止不住的心疼。
不行,他必須立刻馬上把老婆娶回家。
他老婆就該吃好的穿好的,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快快樂樂的才對。
怎麼能是如今這副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干粗活的小可憐樣。
想到就做。
顧綏淵從不是拖拉的性子。
既然找到老婆了,那他就不可能多耽誤一天。
謝孤玄燒好水端上來,就乖巧的回了自己屋子。
顧綏淵將自己的兩名副將安排出去買東西,主要是買謝孤玄能穿的衣服,還要買兩個丫鬟婆子。
他要把老婆一家子打包帶走,自然少不了伺候的人。
等把人都打發走,顧綏淵這才重新回屋,一臉嚴肅認真的看著謝父謝母,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叔,嬸子,我對玄哥兒一見鍾情,想娶他做我的夫郎,希望您二老能夠成全。」
剛剛還滿臉笑容的謝父謝母,聽他說完這話,直接驚呆在原地。
緩了好半晌,謝父才開口。
「你說啥?你要娶我家玄哥兒?」
顧綏淵認真的點頭,從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推過去,有些歉疚的說道。
「我是認真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這次趕路比較急,我身上帶的銀子不多,等你們和我一起回了京城,我肯定把玄哥兒的聘禮補齊。」
「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玄哥兒,該給的聘禮一分也不會少,以後也會對他一心一意,愛他護他。」
「還望叔嬸成全。」
老兩口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能讓玄哥兒嫁給顧綏淵,那自然是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好親事,可他們兒子。
謝母猶豫再三,還是打算把情況說清楚,他怕顧綏淵以後知道了,會怪他們有所隱瞞。
「那個,綏淵啊,嬸子知道你是真心的,叔嬸也不在乎什麼聘禮,只要你能對我們玄哥兒好,就算是一分不要,我們也是願意的。」
「可是,哎,有些事,嬸子還是要提醒你。」
「我家玄哥兒的孕痣是淺粉色的,還是平的,這說明他這輩子懷孕的概率極低,很可能一輩子也生不了。」
這個世界的哥兒,生下來眉心就會有一顆孕痣,越紅越凸出的,說明生育能力越好。
嫁人以後,這個痣就會在第二天長平,說明他是成婚了的哥兒。
可謝孤玄從出生,孕痣就是淺粉色的,還是跟嫁人以後的哥兒一樣,是平的,沒有一點凸起,說明他基本沒有生育能力了。
也是因為這個,他家玄哥兒沒少被人背后里嚼舌根。
就算來了這個新村子,他家哥兒也沒少被別人嘲笑。
顧綏淵對此毫不在意。
「嬸子,我是家裡的老大,我還有兩個弟弟,我家不需要我傳宗接代,沒後代也無所謂,這一點您不需要擔心,我不會因為這個,就對玄哥兒有意見的,我家裡人也有我去處理,不會讓他們在玄哥兒面前說什麼的。」
聽他這麼說,老兩口心裡都稍稍踏實了點。
「嬸子也不是說就讓你沒後,嬸子的意思,就是想你以後納妾了,也能護著玄哥兒,別讓人欺負了他,這孩子被嚇過,膽子小,還不愛說話。」
「他要是嫁給你了,以後就只能依靠你了,你要是不管他,那我家玄哥兒就真的沒活路了。」
謝母說著說著,好像想到了以後他兒子被妾室欺辱的畫面了,忍不住的開始掉眼淚。
顧綏淵額角抽了抽。
「嬸子,您放心吧,我沒打算納妾,您說的情況不會發生,有我在,誰也欺負不了玄哥兒。」
茅草屋不隔音,顧綏淵擲地有聲的一字一句,全都傳進了西屋謝孤玄的耳朵里。
聽見他想娶他做夫郎,還說對他一見鍾情,謝孤玄又緊張又羞澀。
但聽到母親的話,他又自卑的摸向了沒有任何起伏的孕痣,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卑。
可聽到顧綏淵不納妾,還會護著他,謝孤玄原本陷入自我世界的內心,仿佛一下子就照進來一抹光亮。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看向了客廳的方向。
仿佛可以透過牆體,看到顧綏淵此時的神情。